46. 林晚玉溪
微一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谁让你进来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了几分。

    许玉溪的脚步顿住,喉咙发紧,他攥着衣角的手更用力了,指节泛白:“娘……”

    “别叫我娘。”林晚打断他,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冷得像冰,“我跟你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许玉溪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布鞋,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也不想来麻烦你。但是……我想去江苏淮安,我听说那里有个老中医,能治……”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晚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林晚看着他湿透的衬衫,看着他冻得发抖的肩膀,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倔强和哀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厉害。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的雨幕,声音硬邦邦的:“淮安那么远,你去那里做什么?老老实实在上海滩待着,没人会再欺负你。”

    “我待不下去。”许玉溪抬起头,眼底的水汽氤氲,“这里不是我的地方,苗寨也不是……我只想去江苏淮安找那个老中医,学点本事,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再也不麻烦你。”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晚的心口。她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舞池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慢歌,温柔的旋律流淌在空气里,却化解不了两人之间的寒意。

    林晚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许玉溪苍白的脸上,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淮安路途遥远,路上不安全。”

    许玉溪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所以我求你……求你送我去江苏淮安,或者,给我一点路费,我自己……”

    “闭嘴。”林晚打断他,抬手招来了旁边的保镖,声音干脆利落,“去安排一辆车,明天一早,送许先生去江苏淮安。再准备些盘缠和干粮,路上用。”

    保镖应声退下,许玉溪愣住了,他看着林晚,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林晚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拿了东西,赶紧走。到了淮安,就别再回来了。”

    许玉溪的喉咙发堵,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声音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他只能对着林晚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百乐门。

    雨还在下,许玉溪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路上……小心点。”

    许玉溪的脚步顿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一步步走进了深秋的雨幕里。

    卡座里,林晚看着他消失在雨里的背影,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酒杯里的红酒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像滚烫的泪。

    车窗外的雨丝渐渐收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细缝,漏出点稀薄的天光。许玉溪坐在桑塔纳的后座,怀里抱着林晚让人准备的布包,里面裹着干粮和盘缠,还有一小瓶跌打损伤的药膏——他认得那药膏的味道,是当年在苗寨,娘亲常给他抹的那种。

    车子驶离上海滩的霓虹,一路往西北去,越走越僻静,路两旁的稻田连着天际,湿漉漉的风卷着稻花香钻进来,冲淡了他心头的郁气。

    晌午时分,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的小饭馆门口,说是要歇歇脚,加些油。许玉溪跟着下了车,脚刚沾地,就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目光。

    饭馆旁边的空地上,几个扛着锄头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姑娘吵吵嚷嚷。那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攥着一个药箱,眉眼清亮,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劲。

    “你这丫头片子懂什么医术?我看你就是骗钱的!”一个黑脸汉子伸手就要去抢她的药箱,语气蛮横。

    姑娘侧身躲开,声音脆生生的:“大叔,你这是老寒腿犯了,贴两贴我配的膏药就好,怎么是骗钱?”

    “胡说八道!”黑脸汉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村的老郎中都治不好,你个黄毛丫头……”

    许玉溪站在原地看了半晌,想起自己要去淮安拜师学医的事,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他看着那姑娘被围在中间,急得鼻尖冒汗,却依旧挺直脊背据理力争的模样,忽然想起了当年在苗寨,娘亲跟族里长老争辩时的样子。

    “她没骗人。”许玉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清瘦少年站在那里,眉眼干净,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黑脸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你又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掺和这事?”

    许玉溪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汉子的腿上:“老寒腿的病根在寒湿入骨,寻常汤药治标不治本,她的膏药里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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