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祭的脚步猛地顿住,耳根瞬间烧得发烫,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沈司南。对方正垂着眼听兰榙叮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放学铃刚响,沈司南就被兰榙叫住说了几句话,许祭拎着书包,在教室门口慢吞吞地晃悠,目光黏在沈司南的背影上。
等沈司南走出来,他才快步迎上去,手指攥着书包带,有点不自然地开口:“那个……阿姨说让我去你家吃饭,我、我跟你一起走。”
沈司南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红,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脚步慢了半拍,和许祭并肩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从柏油路走到蜿蜒的山路,风里裹着凤凰花的香气,还有苗寨竹楼飘来的炊烟味。
竹楼的二楼挂着件深青色的祭祀服,料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缠就的苗疆图腾,银饰流苏垂在衣摆,轻轻一晃就叮当作响。
许祭的目光一下子被勾住了,他站在楼梯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道:原来祭祀服这么好看,穿在沈司南身上,肯定更衬得他眉眼凌厉又惊艳。
沈司南端着苗茶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耳根又悄悄红了,低声解释:“是阿妈新绣的,还没来得及穿。”
兰榙端着刚蒸好的糯米饭从厨房出来,瞥见许祭盯着那件祭祀服出神,又看了眼沈司南,笑着开口:“司南,把那件新做的祭祀服换上吧,后天寨子里要办祈福大典,正好提前试试合不合身。”
沈司南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身旁的许祭,耳根微微发热,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说完便拿起那件深青色的衣裳,转身进了里间。
许祭的目光,是在沈司南掀开里间布帘的那一刻,彻底定住的。
昏黄的竹楼灯火,像是被揉碎的金箔,洋洋洒洒地落在那件深青色的祭祀服上,瞬间就漾开了细碎的光。料子是苗寨特有的织锦,捻了蚕丝混着棉线,摸上去该是温软的,可穿在沈司南身上,偏生透出几分凛冽的风骨。领口用金线绣着盘绕的灵蛇图腾,蛇眼嵌着细碎的银片,顺着光线转眸的刹那,竟像是要活过来一般,透着股神秘又张扬的劲儿。袖口收得利落,银饰流苏垂在腕间,随着沈司南微微抬手的动作,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越,像是山涧的泉水撞在青石上,脆生生地敲在人心尖。
许祭喉结动了动,竟一时忘了说话。
他见过沈司南穿校服的样子,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是少年人独有的明朗清爽;也见过他穿苗家布衣的模样,靛蓝的布料,洗得泛了点白,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眉眼间带着点山野间的桀骜。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司南。
祭祀服的衣摆很长,垂到脚踝,下摆处绣着层层叠叠的缠枝莲,金线勾边,银线填蕊,走动间,那些花像是在裙摆上缓缓绽放。沈司南本就生得高挑,肩背挺直,穿上这身衣裳,更是将那份属于苗寨祭祀的矜贵与疏离,衬得淋漓尽致。他的头发被松松地束起,用一根银簪固定着,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角,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的眸子,此刻在灯火映照下,竟像是浸了温水,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看得人心里发烫。
“怎么样?”沈司南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他抬手扯了扯领口的银扣,指尖碰到那些冰凉的银饰,微微一顿。
许祭这才回过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喑哑:“好看。”
一个“好看”,单薄得像是撑不起他满心的惊艳。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一寸寸地掠过沈司南的眉眼,掠过他挺直的鼻梁,掠过他紧抿的唇线,最后落在那件祭祀服上。金线绣的图腾,针脚细密得不像话,想来是兰榙一针一线熬了许多个夜晚才绣成的。那些银饰流苏,碰一下,就能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带着苗寨的风,带着竹楼外的月光,带着山野间的草木香,一下子就钻进了许祭的心里。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许祭又补了一句,他的目光太灼热,烫得沈司南的耳根瞬间就红了,像是染上了凤凰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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