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南攥紧的拳头刚要往前挥,身侧的许祭已经“唰”地站起身,一步跨到他面前,稳稳挡住了沈司南的身影。
许祭没看林舟身后的跟班,目光直直落在林舟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说话注意点,苗寨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个子和林舟差不多高,站在那里像一道屏障,把沈司南眼底翻涌的怒意,牢牢挡在了身后。
林舟挑了挑眉,下巴朝着许祭的方向扬了扬,转头冲身后的跟班挤眉弄眼,声音又尖又飘:“唉!你们看,沈司南还有人护着了!”
跟班们立刻心领神会,爆发出一阵哄笑,口哨声和怪叫声此起彼伏,走廊里的议论声也跟着大了起来。
就在这哄笑声里,一只翠绿的小虫不知从哪儿飞来,轻飘飘落在沈司南的肩头,翅膀还微微扇动着。
林舟的目光瞬间黏了上去,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稀罕事,夸张地往后跳了半步,指着那只虫子尖声嚷嚷:“啊!是蛊唉!沈大祭祀,你这是要放蛊杀了我吧?”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一阵骚动,几个胆小的女生甚至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惊恐。
那只翠绿的小虫在沈司南肩头爬了两下,细腿扒着布料蠢蠢欲动,像是要往他颈窝里钻。
沈司南垂眸盯着那点绿,眉峰蹙得更紧,抬手捻住了虫子的翅膀,指尖力道很轻,没伤着它分毫。他捏着虫子往外一送,手腕轻轻一扬,那只小虫便扑棱着翅膀,飞进了走廊外的晨光里。
林舟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了:“哎呀,祭祀大人这是大发慈悲,要放了我们这些凡人?”
他身后的跟班又跟着起哄,口哨声混着怪笑,在走廊里搅得人耳膜发疼。
就在林舟的怪笑快要掀翻走廊顶棚的时候,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晨光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件靛蓝染就的苗家布衣,领口绣着细碎的缠枝纹,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簪着支银质的小簪子,看着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眼间透着苗寨女子特有的灵秀,周身还裹着股淡淡的草药香。
许祭的瞳孔骤然一缩,惊得差点攥紧拳头——是兰榙。
他记忆里的兰榙,眼底总是淬着化不开的阴翳,笑里藏刀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可眼前的人,眉梢眼角竟带着几分未被世俗磨平的柔和,一点也没有后来那副阴鸷狠戾的样子。
兰榙走到教室门口,目光淡淡扫过闹哄哄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上课了?”
沈司南原本紧绷的脊背倏地一松,脸上的冷冽褪去大半,他看着门口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阿妈,你怎么来了?”
许祭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兰榙。
他怎么也想不到,记忆里那个手段狠戾、和他们针锋相对的兰榙,竟然会是沈司南的母亲。眼前这个眉眼温和、浑身透着草药香的苗寨女子,和后来那个阴鸷的身影,简直判若两人。
兰榙没理会周围的骚动,只朝沈司南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他攥紧的拳头,语气轻缓:“来给你送些东西。”
走廊里的议论声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的惊叹。
“哇,她好好看啊,眉眼好温柔。”前排的女生偷偷扯着同桌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亮得惊人。
“而且她和沈司南长得好像,尤其是眼角那一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旁边的男生也忍不住插嘴,目光在兰榙和沈司南之间来回打转。
“原来沈司南的妈妈这么有气质,一点都不像……”有人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悄悄捅了一下,后半句咽了回去,却还是忍不住往兰榙那边瞟。
兰榙缓步走到沈司南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着的草屑,指尖的温度带着苗寨清晨的微凉。她的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眶,语气软得像浸了蜜的糯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司南啊,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和妈妈说,苗寨的山山水水,都会护着你,不用怕。”
沈司南喉结动了动,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微微发颤,却没说出一个字。
兰榙的目光转向一旁还没回过神的许祭,眉眼间的柔和又添了几分,她微微颔首,声音温软:“谢谢你许祭,护着我们家司南。”
顿了顿,她又笑着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苗寨人特有的热络:“有空常来寨子里的竹楼找司南玩啊,阿妈的腌鱼和苗茶,管你管你满意。”
许祭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点了点头:“谢……谢谢阿姨。”
许祭刚应声,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宿主,检测到沈司南感动值55%,触发新任务——今日晚间前往苗寨竹楼,与沈司南同住一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