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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黛宁没做怀疑,“那你下次要跟我说一下,害得我白担心。”

    说着她语气一转,“哎?你那边这么晚还这么吵吗?”

    夏轻捏着手机的手指一抖,她紧张道:“有点事。”

    然后转移话题,“你怎么还没睡?”

    许黛宁松了口气,“沈见非要今晚就走,我们赶红眼航班呢,对了沈见和贺羡还有林月姐都在,他们也很担心你,你要不要跟他们说两句?”

    夏轻眼皮一跳,“不用了不用了,你帮我说一声,我要忙了!”

    说完就逃避似的挂了电话。

    夜风吹进来,纸灰飞得更高。

    夏轻望着满堂烛火,想到南城的高楼大厦。

    果然,天谴,是不可逾越的。

    手机在下一秒叮咚一响。

    夏轻点开屏幕。

    来自从一。

    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啦,快来聊天吧!

    从一。

    【?】

    第23章

    山里的规矩, 丧仪一共持续六天。

    外婆出殡的那天,云水下了场雨,雨丝夹杂着寒意冷不丁往人身体里钻, 冻的人牙齿都上下发抖。

    云水很少会有这么冷的时候。

    白腰带和孝章随着燃烧的大火化为灰烬,外婆的棺木上添上新土。

    从此,云水少了一道温柔的呼吸,多了一座矮矮的土堆。

    夏轻红着眼跟着秦秋娘还有夏正义回家。

    家里的葡萄藤已经枯萎, 架子上光秃秃的, 连飞鸟都不曾停留。

    夏轻被晾在院子里, 屋内的争吵声不断。

    秦秋娘像是要把积攒了小半年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还回来干什么?就死在外面都不关我们老夏家的事!”

    夏琳耐着性子,“这次回来还想跟大哥大嫂谈谈轻轻学籍的事。”

    夏正义一言不发, 坐在门槛上抽着从席间带回来的一包红塔山。

    夏英才则坐在椅子上玩着一台老式的手机。

    夏轻猜测大约是为了补偿夏英才,所以秦秋娘才舍得花大价钱给他买了手机。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补偿这个词, 夏轻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真的对不起夏英才,也对不起家里吗?

    “学籍?”秦秋娘冷笑一声后猛拍了一下桌子, “你本事这么大把!人都能带走让我们找不到,还给她弄不到学籍?”

    “想让我签字?白日做梦!我这就打电话到教育局!我看没有我们父母的同意,谁还敢让这个白眼狼在外面上学!”

    秦秋娘越说越来劲, “我就想不明白!我们做父母的哪点对不起她?供她吃供她穿!现在她连自己外婆最后一面都不回来见!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还有你夏琳我告诉你!你这就是……”一时没想到什么词, 秦秋娘灵光一闪想到电视剧里的词,“拐卖人口!要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就找警察!把你抓起来!”

    夏正义被两个女人吵得烦躁, 捏了捏空烟盒随手扔在地上, 嘴里丝毫不停地叼上最后一根。

    夏轻站在葡萄架下, 只觉得那些声音刺耳,听得人心里胀胀的难受。

    于是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台3。

    白色耳机线缠着人的神经,耳机塞进耳朵里, 机械的女声响起,是一连串的英文。

    课本上的内容,教材是南城的教材。

    其实如果学籍谈不拢,夏轻根本没有办法在南城报名高考。

    她只有借读学籍,所以南城的教材就没用了。

    哦不对,应该说,如果谈不拢。

    她应该没有办法再念书了,哪里的教材都没用了。

    夏轻乍然想起,贺羡将3放在桌上的时候,冷白指骨从眼前划过。

    他生得好看,个高腿长,宽肩窄腰,皮肤冷白,和山里的同龄少年完全不一样。

    出生世家养出的金玉气质,使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看人的时候总带三分疏离,从不谄媚。

    可山里的孩子不同,长期的营养不良,所以大部分人的总是面黄肌瘦的,拿眼睛看人的时候也总是怯生生的,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讨好。

    夏轻从来没想过能遇到这么耀眼的人。

    书上说的所谓天之骄子,不过如此。

    甚至她还胆大妄为地喜欢上他。

    她这样的人,细想想,都觉得这是一段偷来的时光。

    手里光是握着这台还残留他气息的3都觉得脸颊发烫。心脏狂跳。

    好可惜,好想跟他一起走过这三年,哪怕没有交集,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她竟然还妄想,还敢嫉妒周林月。

    真是可笑。

    屋里的吵嚷声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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