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笑话,耽误了老人的丧事。

    夏正义绷着脸扶起秦秋娘,然后对地上的夏轻和夏琳道:“别的话先不说,去灵前磕头带孝!”

    秦秋娘到底是把家里男人当作顶梁柱,见夏正义发话,也就半推半就地被人搀扶着进了灵堂。

    夏轻想要起身,却发现腰腹早就僵直,小腿止不住地打颤,浑身上下也失去了力气。

    忽然,手腕被人一握,有道少年的声音响起。

    “姐,慢慢起。”

    夏轻错愕地仰头。

    几个月不见,夏英才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少年的模样初长成,他也多了些沉稳。

    说着他又朝一边的夏琳道:“小姑,你们吃饭了吗?”

    夏琳摇摇头。

    终究还是男孩,力气上比女生大出不少,夏英才一手一个扶起两人。

    “你们跟我过来吃点东西,这几天都要守灵,要费不少力气。”

    夏琳和夏轻跟着夏英才往灵堂走。

    屋子不大,一副棺木就已经占据了中央,两边是白纸叠花,门边写着两幅挽联。

    是宗族亲戚送来祭奠的。

    棺木前的桌子上摆着贡品。

    少见的鸡鸭鱼肉俱全,夏轻记得外婆在世的时候,很少会舍得吃这么好的东西。

    好可笑。

    人死之后,总是多了很多没用的善意和优待。

    长明灯的灯影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夏轻跪在蒲团上,不敢抬头去看棺木。

    她有愧疚。

    脚边扔着腰布和袖章,夏英才半蹲着身子慢慢帮夏轻系上。

    “外婆闭眼之前还在说,好久没看见你了。”夏英才手顿了顿,“我告诉她,你就要来了,让她等一等。”

    绵密的痛感在心间弥散开,夏轻捂着胸口,腰间的白布一紧。

    像是这大山,束缚了外婆的一生。

    终究是长于山,眠于山。

    “可是外婆说,不等了,说轻轻还是不要回来了。”

    情绪在这一秒爆发,夏轻猛地磕头下去,心痛难抑制,字字泣血的痛哭嘶吼。

    “外婆!”

    外面的夜色更加浓重,这声痛苦的呜咽最终还是淹没在重新又起的乐声中。

    唢呐越吹越轻快,守灵的人搬出来桌子,嗑瓜子打麻将,气氛一片大好。

    吵嚷声像是要燃尽外婆最后一丝温度。

    这一秒,夏轻忽然理解了语文老师说的。

    以乐景衬哀情。

    浓浓的悲伤弥漫。

    烛火里有残影,灯芯燃爆,噼啪作响。

    夏轻哭得失去理智,眼前模糊。

    泪水划进唇角,咸腥苦涩,令人作呕。

    ——

    简单吃了几口饭,夏琳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轻的舅舅死的早,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作为唯一的孙辈,夏轻和夏英才跪在灵堂门口烧纸。

    纸灰随着晚风飞舞,夏英才主动开口攀谈。

    “在那里的日子好吗?”

    夏轻顿了顿,“挺好的。”

    “李冠军联系过我。”夏英才忽然说。

    夏轻愣住,不可置信地停手转头。

    夏英才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夏轻没说话,夏英才继续道:“回来有和那边的同学打招呼吗?”

    如梦初醒一般,夏轻赶忙去口袋里翻手机,她有些着急,“我来的时候手机卡好像坏了,忘记跟他们说了!”

    夏英才从她手上拿过手机,“别担心,我帮你看看。”

    “你还会修手机?”夏轻惊讶。

    “之前在镇上有个手机店,我们经常去玩。”

    夏英才将手机拆开,仔细看了看,“手机卡松了,重新整理一下就好了。”

    等把手机卡重新装上,信号一栏显示提醒。

    夏轻一喜,“好了!”

    夏英才把手机递过来,“喏,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手机有了信号,无数的信息纷涌而来。

    许黛宁的大概发了有二十条,隔几分钟一次。

    【你去哪儿了?】

    【轻轻你人呢?】

    【你怎么又不回信息又不接电话?再这样我要报警啦!】

    【轻轻轻轻轻!】

    ……

    夏轻赶紧回复。

    【手机出了点问题,刚修好,我已经回云水村了!】

    几乎是下一秒,许黛宁的电话就拨过来。

    电话一接通,许黛宁很着急,“你怎么回得这么突然?”

    夏轻看了看四周,撒了个谎,“姑姑……姑姑提前……提前买了票,所以比较……比较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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