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又补充一句。
他语气淡淡，像是笃定了裴景然一定会选择跟他合作一般。
事实上，裴景然也确实只是短暂犹豫之后，便点头应下了。
当鹿衔枝看见两人面色平和地回来，忍不住有些惊诧。
还不等她开口，便听裴景然道，“我已经让人去鹿家送消息，你一会还是先回鹿府，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们再说别的。”
她点点头，又看了眼谢云归。
“我和裴景然已经达成一致，你不必有任何负担，至于半年之约，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待之后诸事平定，你只需要随你的心愿作出选择即可。”
谢云归笑得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不舍。
见状，鹿衔枝有些心虚地慌忙别开眼。
她没跟两人说的是，如果景阳王一事真的能够彻底解决，那她大概是谁都不想嫁的。
齐大非偶，若是她有的选，她更乐意嫁一个和鹿家门当户对的人。
嫁入高门大户虽是一时风光，但她的美貌会衰退，权势却不会。
到那时候，她色衰爱弛，夫君却可以永远坐拥新的美人，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做后台，她往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好过。
不过这些她是不会主动对外说的。
回到鹿府后，鹿衔枝被陆瑾要求静养，反倒是鹿闻溪看着状态好了不少，还能主动前来看望。
她嗓子伤得厉害，只能看着鹿闻溪絮絮叨叨，时不时写一两句话作为回应。
直到天色渐晚，鹿闻溪又亲自上手给炉子加了些炭火，“姐姐，裴公子和谢公子都派了人送来银票和好炭，你这两日可千万莫要节省。”
“姨娘说了，府上的现银不少，最近不用过得那么紧巴了。”
鹿闻溪垂着头，一面拨弄炭火，一面低声开口叮嘱。
说到最后，她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又是因为她连累姐姐，她怎么就这么害人呢？
“闻溪……”鹿衔枝忍不住开口。
沙哑破碎的嗓音让鹿闻溪瞬间止了哭声，她忙走到榻边，“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渴了？”
她摇摇头，又写了几句话宽慰人，随后才借口累了要休息，让锦瑟将人送回院中。
等锦瑟送完人回来，鹿衔枝将写好的话递到她眼前，“闻溪那日发烧，可有什么异样？”
“有。”
锦瑟毫不犹豫地肯定道，只是刚说完，她便皱了眉，“只是小姐你现在的身体，要不然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没事，你将情况说来我听听，我也好仔细想想，别担心，我不会逞强，若是我有什么要做的，交给你和锦心去办就是。”鹿衔枝写道。
锦瑟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叹了口气，开口一一讲出。
鹿闻溪因为身体不好，每年冬日都很容易发烧染病，因此鹿府其实也早有对策。
她刚刚有发烧迹象的时候，康宁院便来人告知过，然后按照往常的做法煎了退烧药，药方是当时从端平侯府将她接回来时，陆瑾给的。
第一次用药后，鹿闻溪确实有所好转，可半个时辰过后，又渐渐烧了起来。
康宁院当时以为是剂量不够，于是又给了第二次药，这次用药后，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更棘手起来。
无法，这才再次找了锦瑟。
后来陆瑾跟着青书来了鹿府，处理好鹿闻溪这边的情况后，他又看了看剩下的药渣。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这些药材一半都已经没用。
要么是保存不当导致草药药性流失，要么便是从一开始买得就有问题，炮制手法也不够精妙，仅存的药效微乎其微。
可是鹿府的药是上周刚买回来的。
当时陆瑾正好在，查过药材，是没有问题的。
怎么偏偏正要用的时候就出了药性流失的情况？
鹿闻溪高热不退，她被迫出门求医，随后又遇到有人暗中下毒手的事。
一整件事环环相扣，鹿衔枝确信，府中还有人被徐峥收买。
而且看样子，埋得很深。
“这段时间都有哪些人能够碰到闻溪的药材？”鹿衔枝写道。
锦瑟沉思一瞬，缓缓报出一串名字。
基本都是徐雁的心腹丫鬟。
从端平侯府接回鹿闻溪后，徐雁便被陆瑾的医嘱吓到了，因此对于鹿闻溪的药材格外上心。
这些人都是跟了徐雁很久，绝对值得信任的丫鬟。
不大可能会动手。
“小姐，你也别心急，你在裴府光是昏迷都昏迷了三日，这件事没这么好查，别想太多了，裴公子让人嘱咐过，说你这两日容易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