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朝后,鹿友源难得找到鹿衔枝,他神色有些纠结道,“何家被暂停官差三月,是你让裴侍郎出手的?”
“这么快?”鹿衔枝有些诧异开口。
这个惩罚跟她想象中差不多,到底是帮景阳王做事的……
鹿友源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他有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末了只能沉沉叹一口气,“你……注意分寸吧。”
他有些无力,甚至不敢去看鹿衔枝脸色。
身为父亲,却要眼睁睁看着女儿拿婚事去换利益,鹿友源只恨自己没用。
“行了,事已至此,父亲忧思这些也并无意义,父亲若是有空,就多跟姨娘说说话,你尚且心中不好受,可见姨娘更甚。”鹿衔枝淡声开口。
生母去世太早,徐雁来到鹿家虽说是为了寻求庇护,但这些年对她也的确无微不至。
在她心中,早已将徐雁当成母亲看待。
只是时局如此,她和徐雁明面上的关系不能融洽。
他们觉得她牺牲太多,可现在鹿家根本无一人轻松。
鹿友源在官场苦苦维持,徐雁更是在外落得个势力恶毒的名声。
相比起来,鹿衔枝总归是要出嫁的,她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夫家,能算什么牺牲?
鹿友源没接话,点了点头随后离开。
——
鹿衔枝派人去裴府致谢后的第三日,锦瑟忽然急色匆匆进门,“小姐,裴公子出事了。”
“怎么回事?”鹿衔枝动作顿住,转头看向锦瑟。
后者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道,“裴公子今日下朝后,乘马车回府,不知怎么回事,意外惊了马,不过我打听了一下,应该不算严重,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意外惊马?
鹿衔枝双眸微眯,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去准备点东西,上裴府看看。”
何家刚刚暂停官差,裴景然就惊了马,若说不是有人动手脚,她是不相信的。
鹿衔枝到裴府之时,枫鱼正将命人去熬药。
“裴公子如今情况如何?”鹿衔枝上前开口,同时将手中的药瓶递给枫鱼,“这伤药效果极好,便是和金疮药想必也不逊色,裴公子此前帮我诸多,这药务必收下。”
枫鱼迟疑一瞬,正要开口,房门便被打开。
裴景然潦草披着外袍,倚靠门边。
对上鹿衔枝关切的眼神,裴景然显然愣了一秒,他垂下眼,让出身位,“进来说话。”
“对不起,连累你了。”鹿衔枝刚一进内,便直接开口道歉。
她神色真切,眼眶闪着泪光。
裴景然眉头微皱,递了杯热茶过去,“哭什么,我都没说话。”
“今日之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有往来了,你放心,我也会尽量不去找谢公子的,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疯。”鹿衔枝绕开茶盏没动,微垂下头开口。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寂静下来。
她垂着眸子,看不到裴景然是什么神情,但感觉,他应该不高兴了。
“虽说何家这个事情没有我帮忙,一样也会暂停官差,但若是没有我从中助力,应该也没这么快解决吧。”
“现在鹿小姐意思是,用不上裴某,想撇清关系了?”
裴景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站到她跟前。
他身上的外伤刚刚抹了药,清冽的草药味道钻进鹿衔枝鼻腔。
她将头垂得更低,却被人强硬抬起下巴。
“鹿衔枝,你以为我帮你是为了什么?”裴景然声音淡淡,隐隐带了一分不悦。
男人双瞳沉黑,眼中莫名的情绪涌动着。
他死死锁着眼前的那双水眸。
她看起来很无辜,隐约露出几分迷惘。
裴景然有心说些什么,但在这样的眼神下,最终只是开口,“你如果出事,会影响谢兄,他现在养病,不能有什么意外。”
“不要避讳向我求助。”
他背后是渭水裴家,就算有人要动他,也得掂量一下后果能不能承担得起。
至于今日,不过是个试探,是个警告。
也是他这些日子过得太安逸,一时间疏于警觉。
“我知道了。”鹿衔枝闷闷开口,随后又补充一句,“谢谢你,还有,小心景阳王……”
她有些没想到,裴景然方才会有那样的举动。
某个瞬间,她都以为裴景然要向她告白了。
不过转念想想,哪有这么快。
她的计划都才实施不到一半。
就算她知道自己长相有优势,也不至于自大到觉得裴家公子会这么容易上钩。
不过他对她有兴趣是真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