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以端平侯府的门第,她要嫁,便要嫁同样家室的名门望族。
筛选下来,裴景然只怕已经成为她的目标。
毕竟裴家家世显赫,裴景然如今又是长安赤手可热的新贵。
谢裴两家因为谢云归和裴景然的关系,也算交好,如果能嫁给裴景然,往后谢允芷的日子会过得不错。
但鹿衔枝这段时间和裴景然走得近,这是怕她挡路啊。
想通了谢允芷的目的,鹿衔枝很快也想清了对策。
她低笑一声,眼中迅速弥漫雾气,再抬眸时,整个人显出一种破碎的执拗。
她紧盯着谢允芷,声音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是,我就是自甘下贱,为了钱财不顾一切,所以呢,那又如何?”
“他们愿意给我钱财,不也是我用自己的手段得来的?”
“我不及谢小姐清高,我没办法拒绝那么多钱帛,若是谢小姐想要收回,便让谢公子亲自跟我说吧,只要谢公子说,他不愿意将那些钱帛给我,我定双手奉上!”
她话音刚落,围在谢允芷身边的小姐妹便愤然上前。
她们个个眼神似淬了毒一般,视线落在鹿衔枝身上,恨不得化作利刃将她剥皮拆骨。
走在最前面的,甚至扬起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谁给你的资本这么跟谢小姐叫板?果然跟旁人说的一样,你就是个下作的娼妇!”
耳光落下之时,鹿衔枝微微偏了偏头。
裴景然就在附近,这巴掌她不能躲,但也不能被打到脸。
如今她最大的资本就是这张艳冠群芳的脸,绝不能毁。
那小姐巴掌带着疾风,指甲尖端狠狠划过鹿衔枝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鹿衔枝脚下不稳,侧摔在地,正好将受伤的脖颈暴露在裴景然方向。
“孟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动起手来了?”谢允芷掩唇惊呼,随即上前亲自将鹿衔枝扶起来。
与此同时,她还嗔怪看了眼那位动手的孟小姐,“我今日只是想好好跟鹿小姐说说话,你怎么能动手?还不快跟鹿小姐陪个不是?”
谢允芷说完,不等孟小姐反应,又率先替她道了个不是。
她姿态做得恳切,这一番下来,好似她倒成了最无辜那人。
孟小姐还有些不愿,但在谢允芷眼神提醒下,还是冷哼一声,别扭开口,“我是不该动手打你,我的错,行了吧?”
她态度很冲,谢允芷眼神变得更为抱歉。
“今日之事都是我的不好,鹿小姐一会自行找管家要些伤药和银两,眼下前厅还等着我,我实在不能亲自陪你过去。”谢允芷说得真心实意。
可只有鹿衔枝清楚看见,她眼底施舍般的不屑。
一行人说完便抬脚离开。
鹿衔枝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垂下头,眼角晶泪闪烁,仿佛不甘,却又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
等她深呼一口气,艰难扯出一个笑容,正要离开之际,一张洁白锦帕却出现在视线。
“脖子流血了,先擦擦吧,干净的。”
裴景然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怜惜之意。
谢允芷的手段拙劣,他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
方才那一幕,无非就是想让他看见鹿衔枝是个怎样品行低劣之人,顺便再表演一下自己的大度和善解人意。
若是换做蠢货,说不定真会被蒙骗过去。
但他不是。
年纪轻轻能坐上礼部侍郎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裴家底蕴。
鹿衔枝犹豫了一会,才缓缓伸手接过锦帕。
她没有抬头看裴景然的脸色,而是在轻轻捂住伤口之后,才自嘲一笑。
“裴大人刚才都看见了吧,知道我是怎样攀龙附凤的性子,还愿意给我锦帕?你可怜我?”
鹿衔枝低垂着头,发鬓略微有些散乱。
可这样的姿态,反而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艳。
迟迟没听到裴景然的答复,她咬了咬牙,才终于抬眸看他,“裴大人,锦帕洗干净后我会还你,但下次不用了,我不需要这样的可怜。”
“我选择收下谢公子钱帛的时候,就没想过什么名声了。”
“一点点骂名而已,我又不是没被骂过,和实打实的金银比起来,我知道孰轻孰重。”
她语气平淡,却隐隐带刺。
像是被逼急了的刺猬,明明一身柔软,却只肯露出尖锐的甲胄。
裴景然皱了眉。
他有眼睛,也有判断。
鹿家情况太差,若是钱权能占一个,当初鹿闻溪就不会陷入缺药境地。
将心比心。
如果是他处在鹿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