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色看着确实不算太好,但能有用的便已然很好。
鹿衔枝起身,冲张嬷嬷福礼,“多谢嬷嬷,这些够用很久了。”
见状,张嬷嬷忙推开半步。
“鹿小姐要谢就谢郎君,我们也是听命办事。”张嬷嬷疏离一笑,转头看向裴景然,“郎君今日可要用完膳再走,老身好让厨房安排。”
裴景然抬眸看向鹿衔枝。
后者捧着药匣,显得有些归心似箭。
“不了,回长安还有事。”他淡声开口,随即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小没良心的。
拿了药都不知道谢他。
裴景然步伐大,鹿衔枝只能快步跟上。
直到上了马车,她这才摸出一根黑色木簪。
“昨日裴公子高升,我因为家中之事没能赶去,这木簪是我用檀木雕的,有些简陋,还望裴公子不弃。”
她说着,将木簪双手奉上。
这簪子形状简单,但上头刻的祥云纹路很是精细,一看便是用心做的。
木头也是挑选的上好的檀木,做完之后,还加了些许螺钿。
整支木簪典雅内敛,与他这黄花梨木的马车倒是一个风格。
“有些粗糙,不过也勉强能看。”裴景然挑眉开口,随即接过。
他语气淡淡,手却在螺钿之上摩挲几下,看上去还算满意。
见状,鹿衔枝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颜,“裴公子喜欢就好,裴公子见多识广,我也不敢去外面买什么送给公子,就怕班门弄斧,想来想去,还是亲手做的礼物更合适。”
不算名贵,但重在心意。
裴景然低低应了一声,随后又轻哼,“我没说我喜欢。”
他说完,又顿了顿补充道,“还以为你压根忘了给我准备贺礼。”
“怎么会忘?裴公子日日帮我转交物件,我心中感念不已。”鹿衔枝柔声开口,看向裴景然的眼神清澈干净,“不过日后想必裴公子要忙于政事,我会尽力不要叨扰的。”
这话一出,裴景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她不想找他了?
是因为找到新的攀附对象了?
这整个长安城,如今还有比他更合适的高枝?
不对。
她攀高枝,他紧张什么?
若是鹿衔枝真的有了别的想法,能够不再缠着谢兄,不就够了?
这不也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怎么现在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你在家中……”裴景然开了口,正想问她是不是在家中过得艰难,话说了一半,才觉僭越。
他只是个外人,怎么好过问旁人家中之事?
鹿衔枝没察觉不对,略微疑惑地抬眸看他,“裴公子想问什么?”
“没事。”他道。
闻言,鹿衔枝点点头,也不再纠结。
她目光落到药匣之上,心里却暗自发笑。
这就开始关心她在家中的处境了?
这裴家公子倒是比她想象中更心软。
这样也好,计划能够提前达成,那闻溪和姨娘就能安全许多。
只要她成了真正的裴夫人,有裴府庇护,那人就算大权在握,想要动鹿家,也得思量一二。
若是闻溪再能进谢家,那便更是稳妥。
“说起来,你姨娘不是徐家人吗,她的女儿抱恙在身买不到药,她不着急,反而让你想办法?”裴景然忽然又回想起什么,眼中又出现久违的打探。
之前看着鹿衔枝哭,他倒是差点忘了。
徐雁可是景阳王府的养女,区区金蝉花,她若是想要,还能找不到?
“鹿衔枝,你不会是在用这种手段,故意接近我吧?”裴景然语气冷下几分,他微微倾身,手中木簪一转,便将鹿衔枝下巴挑起,“我和谢兄可不一样,你这套他受用,我可不吃。”
不吃这套?
真要是对他没用,如今她也不会在他马车上了。
但鹿衔枝没这么说,她眼中流露几分难过,又似乎有些惊讶,“裴公子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我以为你如今该知道,我对谢公子确实情真意切!”
“你对他有情,妨碍你攀龙附凤吗?”裴景然彻底冷下脸。
对着鹿衔枝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其实有些不忍心将话说重。
但若是不这样说,她再缠上来可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鹿衔枝确实长了一副好容色。
脑子也挺好用。
若是放在正途,未必不能让人尊敬。
“怎么不说话了,承认了?”他皱眉看着眼前人,直到看她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