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衔枝的事要查清楚几乎不费什么心力。
况且她本就有意透露出来。
枫鱼一五一十将事情汇报完后,忍不住啧啧两声感慨道,“没想到,鹿家这么复杂的情况下,这鹿小姐竟是真心疼妹妹啊,倒跟传言中那种冷漠性子不太一样。”
“郎君,我跟你说,这鹿府姨娘徐雁,那原本是定北将军宋无灾之妻,谁知定北将军战死沙场,她便挺着肚子进了鹿家,嫁给鹿友源成了姨娘。”
“你说这要不是一早就就有一腿,这么会这么迫不及待?”
裴景然沉默听完,随后抬眸看向枫鱼,眼中隐隐带着警告。
枫鱼正说到兴头上,见状,还是条件反射地闭了嘴。
他当即站直身子,微微垂下头,“郎君,是枫鱼多嘴。”
“备车。”裴景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开口命令。
备车?
枫鱼怔了一瞬,“郎君今日不是打算在府上休息休息,眼下备车是要去哪?”
“……鹿府。”
裴景然声音有些发沉。
今早回来时看见鹿衔枝哭得那般伤心,此后,他一上午没看进去奏疏。
罢了,他身为朝廷官员,体恤体恤民间疾苦也无妨。
花点心思总好过因为这件事一直影响他效率。
裴景然到鹿府时,出乎意料地连人都没见到。
鹿府小厮一脸抱歉地点头哈腰,“裴大人,实在是抱歉,小姐刚才去了端平侯府,此刻还没回来。”
“我知道了。”裴景然愣了愣,旋即上车。
倒是忘了,就算鹿衔枝和谢云归已经断了婚事,他二人却依旧是情投意合。
鹿衔枝有事,哪里轮得到他出手?
自作多情。
“郎君,那我们眼下是回府吗?”枫鱼眼见他迟迟没有吩咐,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裴景然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穗子,直到枫鱼声音响起,他才惊醒,垂眸一看,手中的穗子正连着一枚青玉玉佩。
这穗子原是没有的,还是昨日从宫中出来在街上看见的。
和这枚玉佩相衬。
他皱眉看着,忽然心底有些怪异。
他不喜欢鹿衔枝,更不喜欢这青玉,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买个穗子相配?
“郎君?”枫鱼再次提醒。
裴景然深吸一口气,随后启唇,“去端平侯府。”
——
“鹿衔枝?”
略微疑惑,不敢确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迟缓抬眸,一双眼睛又是红得彻底。
“又哭?”裴景然不自觉地皱眉,抬眸看了眼她身后紧闭的大门,“不是去找谢兄?怎么坐在门口?”
他说着叹了口气,将身上大氅解下,披到鹿衔枝身上。
见状,枫鱼犹豫一瞬,上前走到裴景然身边,低声开口,“郎君,今日谢夫人出城为谢公子祈福,如今府中只有姨娘柳氏。”
怪不得。
柳令娴为人向来刻薄,今日李疏影不在,她到端平侯府来,少不得要受些刁难。
看她现在这样,只怕是连侯府大门都没进得去。
裴景然沉默看了她一会,随后才站起身来,轻声开口,“走吧,我带你进去。”
话音刚落,身侧披着他大氅的人却忽然拦在他身前。
他止步,正要开口,便见女子毫不犹豫地跪下。
裴景然眉头一蹙,静静看着人。
鹿衔枝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定定抬眸,颤声道,“裴公子,求您救救我妹妹!”
“我当真别无他法,如今谢公子还卧病在床,若非走投无路,我也不想让这件事为难谢公子。”
“裴公子若是愿意助我,此事之后,若裴公子有任何用得上衔枝的地方,您只管开口,我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他接近鹿衔枝又不是为了做慈善。
她不想麻烦谢云归,就来麻烦他?
凭什么觉得他会同意?
“好。”
话刚出口,裴景然先一阵愕然。
他不是要拒绝吗?
这妖女肯定是对他用了什么妖法!
罢了,就当是替谢兄分忧,他才不是担心鹿衔枝。
听到回答,鹿衔枝当即眼神一亮。
裴景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又抬眸望天色,“裴家在长安郊区有处药园子,眼下过去,应当能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便去吧!”鹿衔枝迫不及待地起身开口,又熟门熟路走到马车边,正要上去,又犹豫一瞬,“裴公子来端平侯府应当有事,不若裴公子先将事情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