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看著人模狗样的,还当上了副组长,没想到是个大硕鼠!”
就在工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突然。
悬掛在厂区行政楼顶端、平日里只用来播放《东方红》和生產口號的那几个巨大的高音喇叭,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滋啦——”
紧接著,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长空,震得人耳膜生疼。
全厂数万名职工,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喇叭。
广播里,先是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试麦克风。
隨后,一个威严、低沉,带著极度愤怒的声音,如滚滚惊雷般炸响。
“全体职工同志们!全体职工同志们!”
“现在,播送厂党委、厂革委会的紧急通报!”
“我是杨厂长!”
听到是杨厂长亲自广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在红星轧钢厂的歷史上,是极少见的情况。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否则一把手绝不会亲自上阵。
杨厂长的声音,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同志们!就在昨天夜里,在我们红星轧钢厂,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卑鄙、影响极其坏的重大盗窃案件!”
“这是建厂以来,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厂发生的最大的丑闻!”
“这不仅仅是盗窃!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是在破坏国家工业建设的根基!是在给工人阶级脸上抹黑!”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人们的心上。
广播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杨厂长在平復激动的情绪,紧接著,语调陡然拔高:
“犯罪分子阎解成!身为后勤处废品组副组长,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利慾薰心,监守自盗!”
“他利用职务之便,伙同其父阎埠贵——那个所谓的人民教师,在深夜潜入库房,企图將数吨重的国家战略物资倒卖牟利!”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典型的阶级敌人行为!是向人民的猖狂进攻!”
“更令人髮指的,是这个阎解成,在白天还偽装成积极分子,骗取组织的信任,不仅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反而变本加厉,把组织的宽容当成了他作案的保护伞!”
“这种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两面人』,必须坚决打倒!必须严惩不贷!”
隨著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打倒阎解成!”
“严惩硕鼠!”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著,愤怒的口號声此起彼伏。
而在广播室里,杨厂长看著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处分决定,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对著麦克风宣读道: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並报请上级部门批准,现对阎解成及其相关人员作出如下处理:”
“第一,將阎解成开除厂籍,永不录用!並將其移交司法机关,以『盗窃国家重要物资罪』、『破坏生產罪』从重、从快起诉!”
“鑑於其涉案金额特別巨大,情节特別严重,且不知悔改,厂方建议司法机关,对其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极刑!
这两个字一出,全厂一片譁然。
大家都知道这年头的“严打”意味著什么。那是真要吃花生米的!
阎解成这条命,算是悬了!
“第二,”杨厂长的声音並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冰冷:
“阎埠贵,身为红星小学教师,不仅没有教育好子女,反而教唆犯罪,亲自参与盗窃,师德丧尽,枉为人师!”
“经与教育部门沟通,决定即日起,开除阎埠贵公职!取消其一切教师待遇及退休福利!並將其列为『坏分子』,交由街道和派出所严加看管,进行劳动改造!”
“第三,阎家父子在盗窃过程中,对国家財產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厂里决定,没收阎家所有非法所得,並勒令其在一个月內,全额赔偿厂里的经济损失!”
“如不能赔偿,將追究其家属连带责任,並查封其所有房產、资產抵债!”
这一条条处理决定,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彻底断绝了阎家的生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坐牢了。
这是要让阎家倾家荡產,永世不得翻身!
与此同时。
在距离轧钢厂不远的红星小学。
正值课间操时间。
全校师生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广播里转播的,正是轧钢厂的这则通报。
阎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