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嘛,听说您要结婚了,特意来给您道个喜!”
刘海中也赶紧挺了挺肚子,摆出一副“平级干部”的姿態,咳嗽了一声:
“咳咳,是啊洛工。”
“这次咱们厂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李怀德那个害群之马终於被揪出来了。”
“咱们这次配合得……那是相当默契,相当天衣无缝啊!”
“我想著,以后咱们在厂里,一文一武,一技术一管理,还得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嘛!”
说著,刘海中给阎解成使了个眼色。
阎解成赶紧把那个装著烂苹果的网兜提溜起来,往洛川面前一送:
“洛工,这是……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国光苹果,脆甜脆甜的!还有这酒,度数高,驱寒!”
三个人满脸堆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期待洛川能感动,期待洛川能把他们请进去,给他们倒上一杯那种闻著就香的咖啡,然后跟他们称兄道弟,甚至承诺会在部里帮他们运作一下任命书的事儿。
然而。
洛川並没有动。
他甚至连手里的咖啡杯都没有放下,更没有去接那个脏兮兮的网兜。
他只是微微低头,目光扫过那几个甚至带著泥点的烂苹果,又扫过这三个自以为是、满脸写著“求表扬、求回报”的傢伙。
“这就是你们的『心意』?”
洛川的声音很轻,很有磁性,但听在三人耳朵里,却像是寒冬腊月的风。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啊……是啊,礼轻情意重嘛!咱们主要是来聊聊……”
“聊什么?”
洛川打断了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
“聊你们是怎么被李怀德当狗一样追著打?”
“还是聊你们是怎么在广播里被全厂通报作风问题?”
轰!
这话太毒了!
简直就是揭人伤疤,还是撒盐的那种!
刘海中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肚子都气得发抖:
“洛工!您……您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那是为了革命工作负伤!我们是功臣!”
“而且这次要不是我们把李怀德扳倒,您能这么安生?”
“您这是……这是过河拆桥啊!”
刘海中急了,连“过河拆桥”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他觉得洛川太不识抬举了!
洛川看著刘海中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嘲讽的弧度。
“过河拆桥?”
“刘海中,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洛川身子微微前倾,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逼得三人倒退了一步:
“东西拿回去,我不吃生冷,更不喝劣质酒精。”
“我很忙,还要画图。”
“没事別来敲我的门,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尤其是被一些……不知所谓的『功臣』。”
“砰!”
一声闷响。
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就在三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冷风卷著雪花,打在门板上,也打在三人的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站在台阶下,手里的烂苹果网兜还在风中晃荡。
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变成了尷尬、愤怒、羞耻混合在一起的扭曲表情。
闭门羹!
而且是那种被踩在地上摩擦了一遍脸皮之后的闭门羹!
“他……他怎么敢?!”
过了好半天,许大茂才回过神来,气得浑身都在哆嗦,指著大门骂道:
“咱们可是救了他!要不是咱们举报,他洛川能有今天?”
“太狂了!简直是太狂了!”
刘海中也是气得直喘粗气,手里的拐棍把地面戳得篤篤响: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就是典型的资本家做派!冷血!无情!傲慢!”
“他真以为他在部里有点关係就了不起了?”
“等咱们的任命下来了,等我当了车间主任,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卡他的零件!我卡他的进度!我看他还怎么狂!”
阎解成提著那兜苹果,更是委屈得都要哭了:
“这苹果……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呢……”
“算了!”
许大茂阴沉著脸,把领子竖起来,挡住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
“走!”
“跟这种人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