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六柄深深插入黑檀木桌面的刀剑,开始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起来。
刃口上流动的乌金色光芒骤然变得炽烈,仿佛有熔岩在刀身内部奔流。金属的鸣颤声加入心跳的乐章,尖锐、高亢,带著切割灵魂般的锋利感。
强大且充满攻击性的威压以刀匣为中心向四周汹涌扩散。
离得最近的芬格尔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又退了两步。恺撒和楚子航同时绷紧了身体,黄金瞳不受控制地点燃,炽金的光芒在他们眼中亮起,对抗著那无形的压力。
苏茜握紧了拳头,夏弥好奇的眼神里也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凝重,她盯著那七柄刀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零依旧平静,但瞳孔中倒映著刀剑炽烈的光芒。
奇兰怔怔地出神,仿佛透过那刀剑看到了更多。
昂热和副校长站在原地,两位老人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他们紧紧盯著那七柄仿佛随时会破匣而出、择人而噬的凶刃。
这苏醒的,不是七把武器。
是七个被封印了千年的、龙王用来审判同类的————暴虐灵魂。
路明非站在那片混乱而暴虐的心跳与金属鸣颤声中,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其实,他相当不喜欢这一组武器。
哪怕在彻底获得黑卡权限、理论上可以随意调用学院任何资源之后,他也几乎从未再主动接触过它们。
相比起来,他更喜欢也更习惯使用自己后来亲手锻造、淬炼、升华的那两柄「失乡骑士大剑」。
不仅仅是因为它们更趁手。
更深层的原因是,当「七宗罪」被唤醒,当那些古老的炼金矩阵被他的鲜血激活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七柄武器中蕴含的的暴虐杀意。
那是一种针对龙类、尤其是高等龙类的、刻入骨髓的渴望—杀戮的渴望。
上一次在三峡水底,当他拼尽全力握住「暴怒」,感觉到那狂暴的力量涌入身体的同时,一股愤怒且充满毁灭欲的意志也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一个念头占据了他的思维:「杀死诺顿。」
不是「打败」,不是「驱逐」,是彻彻底底的「杀死」。
那是武器本身的意志,是它的「概念」。
路明非讨厌那种感觉,那种被杀戮欲望填满的感觉。
就好像你只是想拿起一把刀切菜,刀却自己兴奋地颤抖著,在你脑海里尖叫著让你去砍人。
更何况,那把刀想砍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曾经是他的.....朋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熔金色。
黄金瞳无声点燃。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刀匣表面。
他与那刀匣内部复杂到极致的炼金矩阵,瞬间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那七个暴虐灵魂的嘶吼与渴望,能「听到」它们对龙血的饥渴,对杀戮的兴奋。
但他不想听。
他只想让它们安静。
「肃静。」
路明非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那七个暴虐灵魂的咽喉。
心跳声骤然一滞,随即变得微弱平缓,像是被强行按捺下去的野兽。
金属的震颤和嗡鸣也迅速减弱。
桌上那六柄插著的刀剑停止了晃动,刃口炽烈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恢复成乌金色的古朴质感。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路明非,又看看那些仿佛瞬间被「驯服」的凶刃。
就这么————安静了?
副校长倒是咧著嘴,似乎很享受这种「唤醒仪式」带来的震撼效果,以及路明非这举重若轻的压制。他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怎么样,小子?是不是比上次带劲多了?这才叫「完全体」的预热!」
路明非被他拍得肩膀发麻,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好了,热身结束。」
副校长灌了口酒,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刚才退得最远的芬格尔身上,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现在再试试把刀剑拔出来,就从————」
他拉长了声音,然后猛地提高:「芬格尔开始吧!」
说著,他踹了芬格尔一脚,「刚才就属你小子躲得最远!现在,去,拔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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