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亲临险境,与那魔头划清界限,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陈大人这番话,简直是为他们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
只要咬死了这一点,那王朝的统治根基便不会动摇,他们这些人的荣华富贵自然也就能保住了。
一时间,这些刚刚还面如死灰的官员们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看向陈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武昭也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陈野话中的深意。
她深深看了陈野一眼,那眼神中除了感激,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陈卿所言极是。」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起精神,恢复了女帝应有的威严。
「那南河郡的善后事宜——————。」
陈野也没有推辞,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南河郡这个烂摊子必须用雷霆手段尽快稳定下来才行。
「陛下,善后事宜千头万绪,但当务之急,有三件事必须立刻去做。」
陈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侯恩,钱易。」
「属下在!」
一直跟在后面的侯恩和钱易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你们二人立刻带领京营锐士以这片广场为中心向全城辐射,搜救所有幸存者,将他们集中安置,同时清点伤死者数目,就地掩埋,防止瘟疫。」
「记住,所有死难者的遗物都要妥善保管,登记造册,不得有误。」
「遵命!」
侯恩和钱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郑重。
他们知道,这是陈野在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在这场泼天大功中分润一份功劳。
二人不敢怠慢,立刻带著那些同样对陈野敬若神明的京营锐士,开始行动起来。
「第二,安抚民心,恢复秩序。」陈野的目光转向那些幸存的学宫大儒们。
「颜夫子。」
「陈————陈大人。」
颜夫子挣扎著上前一步,这位博览群书的老儒生此刻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茫然。
「学宫的信仰虽然崩塌,但儒家的仁义之道并未断绝。」
陈野看著他,缓缓说道:「如今城中百姓惊魂未定,惶恐不安,正是需要安抚的时候,还请颜夫子能带领诸位同门,放下心中悲痛,以圣贤之言,去慰藉生者,超度亡魂。」
「这既是为你们惨死的同门积攒功德,也是在践行你们自己的道。」
颜夫子浑身一震,然后看著陈野那双平静而蕴含深意的眼睛,心中那片由信仰崩塌所带来的废墟之上仿佛有一颗新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是啊。
学宫是魔头创立的,那又如何?
他们所学的仁义礼智信,他们所践行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难道也是假的吗?
不!
大道无错,错的是利用大道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颜夫子那浑浊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他对著陈野深深作了一揖,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多谢陈大人指点,老朽————明白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那些同样失魂落魄的同门,开始低声与他们交谈起来。
很快,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儒生们,眼中也渐渐恢复了神采。
他们互相搀扶著,开始走向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幸存者,用温和的声音安抚那些受到惊吓的妇孺。
「第三。」陈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生产,重建家园。」
「南河郡城虽然毁了,但整个南河郡还在,因此必须立即重建,安抚灾民。
」
「首先徵调民夫,清理废墟,准备重建郡城,所有参与劳作者,官府包三餐,每日发薪酬。」
「其次向各州县富户豪绅募捐,不,是征粮征银,告诉他们,但凡有贡献者,战后论功行赏,官府会为他们请功。」
这几条命令下去,整个南河郡的善后工作便迅速的运转起来,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细节问题而已,根本无足轻重。
做完这一切,陈野才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强行铸造心剑,与武霸先那等级别的存在死战,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极为巨大的。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实际上陈野此刻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连脸色都不禁变得苍白起来。
这个细微的变化却没能逃过一直关注著他的陈婉儿和白璎珞等人。
「小野,你脸色怎么这么白?」陈婉儿紧张的扶住他。
「主人,您是不是受伤了?」白璎珞也急忙问道。
「哥哥————。」夏凌双更是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