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珍藏、缝合,试图永远留在身边的姐姐。
薛雨婷怔怔地看着,手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可那里什么也没有。
她看着那颗头,头颅的缝合处密密麻麻的黑线绽开,是从她肚子上掉下来的……
霎时间,一道凄厉得不成调子的哭喊从她嘴里爆发。
薛雨婷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那颗头颅紧紧抱在怀里。
她一只手死死搂住头颅,另一只手疯狂地在身上摸索,寻找着针线。
“别怕,姐姐别怕。我这就把你缝回去,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
伴随着她颤抖的话语,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像高温下的蜡像般溶解,无数黑色的缝线从她身上出现,瞬间缠绕上尸体的四肢。
梵希一惊,奋力挣扎起来。
这些东西……就是薛雨婷的能力。
【另类缝合】
就像用针线缝补布娃娃那样缝补你我,我要把你缝合再生,永远寄生我的躯体中。
我要日夜感受你的存在,我们合二为一,我们融为一体。
那些线头仿佛有生命,深深勒进梵希的手腕、脚踝的皮肉之中。
梵希的视野顿时黑了。
她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被禁锢在原地。
整个世界都被黑线所笼罩。
梵希试着挣动双手,然而黑线被她扯断,又会源源不断补充而上。
片刻后,黑线丝丝缕缕抽离,只留下了控制她身体的那些,梵希的眼前重现光明。
这些黑线都有着共同去往的方向,汇聚成一团线,向前翻涌流动,像一团漆黑的墨云。
这里不再是薛雨婷的家,而是一片狭长的走廊。
漆黑的走廊尽头,穿着家居服的女孩紧紧抱着一颗腐烂的头颅,站立在一扇散发白光的门前。
那把刀掉在她的脚下,门后有风,她的头发自由纷飞着,面孔模糊不清。
周身被向她而来的黑色缝线环绕,飞针走线,筑起了一道隔绝外界的壁垒。
尽管她暴动的力量已经将整座大楼吞噬。
梵希想说话,她不知道薛雨婷打算做什么,但能感觉到对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这种时刻她应该靠近她,可薛雨婷明显抗拒她的接近,哪怕是这具作为姐姐的身体也不可以。
薛雨婷回头看了被针线束缚的尸体一眼。
那是她的姐姐,也是一个闯入者的灵魂,而现在这个闯入者要杀了她,要将她的世界二度毁灭。
女孩的眼神复杂难明,她抬起手,力量如溪流般褪去。
随着她的控制,束缚周身的压力也减少了。
梵希意念一动,陷入泥泞中的意识瞬间回归自己的身体。
她原本的身体本来被她一脚踢到远处,此时也跟着进入了雾城核心中。
回归那一刻,无头尸体落在地上,神奇地在漆黑的地面激起了水花,慢慢下沉消失了。
梵希环顾四周,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走廊的左右是一个个用黑色密密麻麻织就的裸露房间,承载着纷杂的物品,还有让她感到熟悉的记忆气味。
她也看到了仍在凝视着她的薛雨婷。
她的眼神里,恨意消失了。
虚构的假象已经坍塌,她像终于杀青的演员,在缓缓降下的幕布后,感受着黑暗,平复着情绪。
但是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离开。
她一走,雾城里活着的人,都会死。
梵希尝试往前走,可周身的线虽然消失了,但那股似有若无的压力还在控制着她,阻止她往前走。
尽头的女孩低下天鹅般头颈,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她浓黑的发下一闪而过。
接着,薛雨婷抱紧怀中的头颅,转身踏入了那片刺眼的白光之中。
不能让她离开,不可以。
潜意识这么喊着,梵希艰难地、一步一顿地,迈出了第一步。
记忆也是有气味的,这些纷杂的记忆承载了一个人十几年的情感。
她在薛雨婷一手构建起的领域中,永远也无法追上对方。
她能做的,或许只有反其道而行之。
让对方主动来找她。
梵希踏入第一个房间,周遭景象天旋地转般彻底改变。
意识一片漆黑。
她仿佛悬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之中,在这里生活,永远那么安逸。
“妈妈今天又给我们唱歌了。”
有人在说。
“我喜欢妈妈的声音!好想见到妈妈啊!”
活泼的附和。
一只手贴在天幕上,温柔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