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逃出的办法
    那是薛雨婵的头颅。

    被她珍藏、缝合,试图永远留在身边的姐姐。

    薛雨婷怔怔地看着,手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可那里什么也没有。

    她看着那颗头,头颅的缝合处密密麻麻的黑线绽开,是从她肚子上掉下来的……

    霎时间,一道凄厉得不成调子的哭喊从她嘴里爆发。

    薛雨婷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那颗头颅紧紧抱在怀里。

    她一只手死死搂住头颅,另一只手疯狂地在身上摸索,寻找着针线。

    “别怕,姐姐别怕。我这就把你缝回去,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

    伴随着她颤抖的话语,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像高温下的蜡像般溶解,无数黑色的缝线从她身上出现,瞬间缠绕上尸体的四肢。

    梵希一惊,奋力挣扎起来。

    这些东西……就是薛雨婷的能力。

    【另类缝合】

    就像用针线缝补布娃娃那样缝补你我,我要把你缝合再生,永远寄生我的躯体中。

    我要日夜感受你的存在,我们合二为一,我们融为一体。

    那些线头仿佛有生命,深深勒进梵希的手腕、脚踝的皮肉之中。

    梵希的视野顿时黑了。

    她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被禁锢在原地。

    整个世界都被黑线所笼罩。

    梵希试着挣动双手,然而黑线被她扯断,又会源源不断补充而上。

    片刻后,黑线丝丝缕缕抽离,只留下了控制她身体的那些,梵希的眼前重现光明。

    这些黑线都有着共同去往的方向,汇聚成一团线,向前翻涌流动,像一团漆黑的墨云。

    这里不再是薛雨婷的家,而是一片狭长的走廊。

    漆黑的走廊尽头,穿着家居服的女孩紧紧抱着一颗腐烂的头颅,站立在一扇散发白光的门前。

    那把刀掉在她的脚下,门后有风,她的头发自由纷飞着,面孔模糊不清。

    周身被向她而来的黑色缝线环绕,飞针走线,筑起了一道隔绝外界的壁垒。

    尽管她暴动的力量已经将整座大楼吞噬。

    梵希想说话,她不知道薛雨婷打算做什么,但能感觉到对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这种时刻她应该靠近她,可薛雨婷明显抗拒她的接近,哪怕是这具作为姐姐的身体也不可以。

    薛雨婷回头看了被针线束缚的尸体一眼。

    那是她的姐姐,也是一个闯入者的灵魂,而现在这个闯入者要杀了她,要将她的世界二度毁灭。

    女孩的眼神复杂难明,她抬起手,力量如溪流般褪去。

    随着她的控制,束缚周身的压力也减少了。

    梵希意念一动,陷入泥泞中的意识瞬间回归自己的身体。

    她原本的身体本来被她一脚踢到远处,此时也跟着进入了雾城核心中。

    回归那一刻,无头尸体落在地上,神奇地在漆黑的地面激起了水花,慢慢下沉消失了。

    梵希环顾四周,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走廊的左右是一个个用黑色密密麻麻织就的裸露房间,承载着纷杂的物品,还有让她感到熟悉的记忆气味。

    她也看到了仍在凝视着她的薛雨婷。

    她的眼神里,恨意消失了。

    虚构的假象已经坍塌,她像终于杀青的演员,在缓缓降下的幕布后,感受着黑暗,平复着情绪。

    但是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离开。

    她一走,雾城里活着的人,都会死。

    梵希尝试往前走,可周身的线虽然消失了,但那股似有若无的压力还在控制着她,阻止她往前走。

    尽头的女孩低下天鹅般头颈,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她浓黑的发下一闪而过。

    接着,薛雨婷抱紧怀中的头颅,转身踏入了那片刺眼的白光之中。

    不能让她离开,不可以。

    潜意识这么喊着,梵希艰难地、一步一顿地,迈出了第一步。

    记忆也是有气味的,这些纷杂的记忆承载了一个人十几年的情感。

    她在薛雨婷一手构建起的领域中,永远也无法追上对方。

    她能做的,或许只有反其道而行之。

    让对方主动来找她。

    梵希踏入第一个房间,周遭景象天旋地转般彻底改变。

    意识一片漆黑。

    她仿佛悬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之中,在这里生活,永远那么安逸。

    “妈妈今天又给我们唱歌了。”

    有人在说。

    “我喜欢妈妈的声音!好想见到妈妈啊!”

    活泼的附和。

    一只手贴在天幕上,温柔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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