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希装不下去了,她快速扫视房间,寻找逃脱的地方。
薛母的眼神愈发执迷,喃喃自语:“不痛的,很快就好了!就像我这样,我们都应该完整……”
她扑上来,一下子挡开梵希逃跑的路径,身体拦在门口,同时用两条常年劳作的胳膊死死扼住了梵希。
她的力气出奇得大,穿着黑线的长针在两人之间颤抖,一闪一闪的。
梵希死死抵抗着不断下压的力量,也只能让长针保持在离她的颈动脉一寸之遥。
“你不懂,它在呼唤。”薛母的另一只手抓住梵希的衣领,凑到她脸上,“让我帮你,很快就好……”
梵希被她猛地按在墙上,后脑撞在墙面。
钝痛传来,她奋力扭动身体,膝盖一顶,直接踹上去。
薛母被她掀开撂倒,随即又扑上,死死按住她的手臂,两人踉跄着跌倒在床边。
梵希的腰撞到床沿,一阵钝痛,她反手抠进对方肩骨,深深陷进皮肉里。
粗糙的纱布在她手掌下触感分明,还有缝纫的痕迹。
她感受着温热的血肉,干脆用力一扯。
右肩的纱布就此松脱。
先是露出一角黑色的缝合线,接着缝合线也崩开,整块纱布飘落。
一个完整的头颅随之掉落,在地板上咕噜咕噜滚了半圈,停在梵希脚边,留下一道血迹。
那颗头的面容与薛母一模一样,肤色青灰,眼睛半睁,细细的眉耷拉着,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断裂的脖颈处露出森白的骨茬,带有明显的砍刀痕迹,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还在其中抽动。
薛母的动作骤然停止。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头颅,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是什么?是她的脑袋?
那她怎么会还活着!
随即,她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尖啸,双手抓向自己右肩的伤口,不停地抠着。
那里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缝合线。
“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死了吗?我死了,我怎么还活着,这是什么东西,这不是我……”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鲜血瞬间染红她的前襟。
肩膀上最后一个脑袋也松动了。
线头根根崩断,血肉横飞。
“不……不……”
脖颈间藕断丝连,她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几滴血溅到鞋上,梵希惊了一惊,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手指刚触到门把,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发生什么事了?!”
薛雨婵的声音带着浓重哭腔,隔着门板传递到她耳边。
“求你了!不要伤害我妈妈!你不是答应要照顾她的吗!”
现在是你妈妈要伤害我!
谁来赔偿一下我心理阴影啊!
梵希心中怒吼,管不了什么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拉门。
她与满脸泪痕的薛雨婵四目相对。
“不要伤害她——”
薛雨婵还在叫喊,她抓住梵希的手臂,视线从那张俊秀的脸上缓缓下移。
她终于看到了门开后的场景,话尾也就随之失去了声息。
薛母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
她的右手还紧紧抓着自己那颗被扯下的头颅,脸上凝固着一种诡异的表情。
那是一种终于解脱的满足感。
梵希闪到门边,捡起之前放在门口的斧头,紧紧握在手里。
沉甸甸的,她顿时感到自己心中充满安全感。
薛雨婵没有理会梵希的小动作。
她已经完全不关注其他事物了,只是跪在母亲的尸体面前,凝视着对方,任由血液淌过地板,弄脏她的手。
“为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
她清秀的脸上布满泪痕,侧过脸,拭去了挂在脸颊的泪水,也留下了颜料般鲜艳的血痕。
她已经很努力地帮助妈妈活下来了。
为什么妈妈还是要离她而去?
“是你……”她声音嘶哑,一字一句,“是你逼死了妈妈。”
“她早就生不如死了。”
梵希紧握斧头,站直身体,感到浑身滚烫起来。她隐隐感到一场大战将要来临,是撕破脸的时候了。
“可是你迟迟不愿意放她走,你让她很痛苦。薛雨婷。”
女孩的身体一僵。
“你叫我什么?”
她站起身,细细的眉毛扬起,眼神冷冽。
“薛雨婷。”
梵希一字一顿地重复。
薛雨婵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