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迷离的眼睛好看是好看,但这个人从头到尾怎么看都不像是未经修饰的,让人联想到某个机构特别培养的一类人。
“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我是问你,你和他什么关系?来这里做什么?”
杜晓禾吊儿郎当地甩了甩车钥匙,好像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甚在意又蛮自信地说:“朋友啊。”
无论哪个答案都在我的意料之内。
“朋友为什么要做那么轻浮的举动?”我感觉我胡言乱语,有些话说不清楚,找了个最贴切的形容词,加上大幅度的肢体动作,一紧张会暴露嘴笨的缺点。
杜晓禾撩着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这还需要原因?因为我对他感兴趣,他的每一个特点都长我审美点上,我想和他发展长远的关系,这个解释还行吗?”
我嘴一快,当即说:“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那是你的问题,你个人的想法妄想左右别人的生活吗?”像是听到了搞笑的笑话,他眼里的高傲太浅薄,正好我看不惯他。
和他聊天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都是刻意设计的,微笑时唇角的弧度,眉眼间自带的风情万种。
我猜测他是上不了台面、很有钱、出卖色相的行业,坏就坏在石阡恒有精神洁癖,肯定不能接受,但他没拒绝,是的,这一点足够让我气疯了。
为什么不离他远一点?为什么任由他把手搭长你的肩膀上?为什么放任他摸你的喉结?朋友的关系都关心得这么全面了吗?
杜晓禾取下发箍,重新拢起头发,以过来人的语气,样子却散漫,没有说服力,“回去成长几年吧,小朋友。”
如果说刚才拉住他的那一瞬间我还很有把握,但等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这份把握又变得虚无缥缈,“他不会喜欢你的。”
杜晓禾眼底带着轻蔑的笑意,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和他谈过?”
相处过几个月的时光,就算没有谈恋爱也应该熟知他的一些想法和行为习惯,我有意无意地观察他,好吧,家里只有两个人,我不看他看狗啊。
嗯,家里除了一只萨摩耶,还多了另一人。
“没有,但你太主动了。”
他坚守己见,“主动成功的几率更大。”
我不甘示弱,“你的目的太显而易见,主动像是有求于他。”
“哦,下次换一招,感谢你的建议?”杜晓禾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躲开了,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别提有多假了,“我还有事,下次见面再谈吧。”
我被他的话震惊得直接愣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汤辛凑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态度?”
敲响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我这才走了进去,汤辛坐长外面的长椅等候,我提着芝士菠萝包关上门。
办公室内只有石阡恒一个人,脱去隔离服换上他的休闲装,有种居家的感觉,算了,居家的感觉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他正准备下班就餐,我喊了一声,“哥。”
“嗯?”他似乎早已料想到我会来,没有多大惊讶之色,让我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其实外面他已经看到我了,他没问,我没说。
那真是不太妙,希望他没看见我咬牙切齿,那实在不像是弟弟可以表现出来的恨意。
我把卡通手提袋放他的桌上,“我和汤辛去逛了商场,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等你下班,人售罄了。”
“嗯,谢谢你,放那边吧,我等会带到食堂去。”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看着他衣领处的皮肤,想起杜晓禾的手指作恶擦过的地方,真是越想越不得劲,看得眼里都能冒出火来。
他整理半天东西,确认无误后,翻到最后一页利落地签上名字,终于有空搭理我,曲起食指扶了下眼镜,问:“怎么了?”
该怎么不留痕迹地询问两人之间的关系,我想来想去,越是拐弯抹角越是刻意,所以我直截了当地问:“刚刚外面那个人是谁啊?”
“朋友。”他答得很随便。
“他可不是那么说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是你情人呢。”我故意试探他。
石阡恒略抬了一下眉,“哦。”
他说“哦”,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关系能用一个字简单概括了?这段关系是我定义的吗?
他说他知道了,他一点都不在乎,他从未认真想过,是什么关系都无所谓,朋友也好,情人也罢,这个人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是这样吗?
“有什么问题吗?”
我摊了摊手,无法了,“当然没有啊,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