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份详细的价目表和订货合同,要印著咱们总站地址和电话的那种。”
“明白!”余平和张婷异口同声。
“还有。”陈光明看向张婷,“给雨溪打个电话,让她协调一下,黄屿这单,哪怕挤一挤,也要优先保证质量,按时出货,告诉工人们,这一单做漂亮了,后面就是打开黄屿市场的大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市供销总站却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余平站在第一辆大解放旁边,仔细检查著轮胎气压和綑扎货物的绳索。
余大壮带著几个装卸工,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箱箱崭新的厚底劳保鞋和样品搬进车斗。
“轻点轻点,这可是咱们的脸面,磕坏了样品,老李头该挑眼了!”余大壮粗声粗气地指挥著,自己扛起两个摞在一起的木箱,腰背发力,稳稳噹噹地送进车斗深处。
车斗底部早已铺好了防雨的油毡布。
——
张婷拿著清单,一样样核对,“厚底加防滑劳保鞋,五十箱,每箱二十双————栗色滚边款样品,五双————新货单,价目表,合同————齐了。”
她合上本子,看向已经跳进驾驶室的余平和林家兄弟林建国、林建军:“路上小心,特別是进山那段路,余平,稳著点开,別顛坏了货。”
“婷姐放心!”余平咧嘴一笑,拍了拍厚实的方向盘,“这大解放稳当得很,建国,建军,都精神点,今天这趟可是给咱们总站长脸的。”
“是。”林家兄弟坐在后排。
“嘀嘀——
—”
余平掛挡,松离合,给油,动作流畅。
清晨的公路上车辆稀少。
余平將车速稳稳控制在五十码左右。
巨大的引擎运转平顺,车身几乎感觉不到顛簸,只有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偶尔掠过的村庄。
驾驶室的视野极其开阔,前方道路一览无余。
“这车开起来真带劲,一点不比船慢,还更稳当!”林建国扒著车窗,看著外面开阔的景色,忍不住感嘆。
以前跟船运货,总得看天看水看码头调度,哪有现在这般自在。
“那可不!”余平脸上满是得意,“水路是稳,可哪有这大解放快?三个钟头到黄屿,下午就能回来,啥也不耽误,以后跑熟了,时间还能更短!”
阳光渐渐驱散薄雾,道路两旁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平坦的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路况开始变差。
“前面拐弯,进山道了,都坐稳!”余平提醒了一句,稍稍收油,转动方向盘。
道路猛地一个右转,视野豁然开朗,却也让林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路————”林建国下意识地抓紧了车门上的把手。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差。
“嘿,这才哪到哪?拖拉机走这路才叫受罪!”余平脸上却不见紧张,反而带著点跃跃欲试的兴奋,他熟练地换入低速挡,“坐稳。”
宽大的轮胎稳稳地压上凹凸不平的土路,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身隨著路面的起伏而摇晃,但底盘异常扎实,没有丝毫飘忽感。
遇到特別深的车辙,余平嫻熟地打方向,让轮胎压著凸起的硬土棱通过,避开鬆软的泥坑。
遇到一个陡坡,坡上还有几处被山水衝垮的缺口,露出下面的碎石。
余平屏住呼吸,油门和离合配合得恰到好处,大解放低吼著,轮胎稳稳抓地,没有丝毫打滑,稳稳地爬了上去。
顛簸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眼前忽然开朗。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前面繁荣的小镇。
黄屿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