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路,太对路了!”林大鑫放下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陈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上次是试水,这次我来,是带著大胃口来的,闽省那边市场有多大,你也清楚,这次交流会是个好由头,咱们正好把合作敲定,做大它!”
他伸出三根手指:“普通款,这个数起步,每个月,栗色款,有多少要多少,价钱,按咱们水头镇的老规矩,普通款三块五,栗色款十一块五,我现钱现货,绝不拖欠,分成返点,照旧。”
一万双!
余平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现在他们厂已经今非昔比,但这依旧是笔大单。
陈光明的心臟也重重跳了一下,巨大的订单意味著巨大的现金流和更广阔的市场。
闽省的市场確实不错。
他已经在福鼎和霞浦一带有了桥头堡。
但是更远的市场,还是要靠这些闽商先打头阵。
后续他铺开市场也会更容易。
“林老板的魄力,我佩服。”陈光明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借著动作飞快地权衡。
他放下缸子,脸上露出深思熟虑后的表情,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不过————林老板,你也看到我这摊子了。”他指了指身后略显寒酸的展位,“私营小厂,家底薄郑主任那边还等著要货,本地几个供销点的供应也得稳住,你这一万双————再加上栗色款————实在是有点————”
他重重嘆了口气,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极其艰难的抉择:“產能跟不上啊,总不能为了赶量,砸了我光明牌的招牌吧?那可就一锤子买卖了。”
林大鑫生怕陈光明一口回绝。他连忙道:“陈老板,我懂,做长久生意,质量是命根子,这样,量咱们可以分批,第一批就一千双下个月十五號前交货,成不?”
“原料你不用担心,我在闽省那边也收了不少好皮子,这次来特意带了几张头层猪皮样板,你看看!”他身后的一个汉子立刻打开隨身的大皮包,拿出几张油光水滑、厚实均匀的猪皮。
陈光明眼睛一亮,接过皮子仔细捻摸。
手感厚实,韧性十足,確实是上等原料。
他心中飞快盘算。
现在他厂的產能其实已经很高了。
而且还在扩张。
慢慢做的话,一万双肯定能做出来。
三班倒的话,挤出一千五百双普通款和五十双栗色款,並不是难事更重要的是,林大鑫主动提出原料供应,这大大缓解了他的后顾之忧。
“林老板这是把路都给我铺了一半啊。”陈光明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行,就冲林老板这份诚意和信任,这单子,我陈光明接了,就按你说的,第一批货,一千五百双普通款,五十双栗色款,下月十五號,瑞安马屿镇,光明皮鞋厂仓库,现钱现货!”
“痛快!”林大鑫猛地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於言表。“陈老板是爽快人,合同,咱们这就擬合同!”
就在两人准备找纸笔时,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到了陈光明的展位前。
为首的中年人面容严肃,目光如电,扫过摊位上的样品,最后落在陈光明和林大鑫身上。
“同志,你们这是私营皮鞋厂?”孙副局长开口。
周围几个体户摊位瞬间安静了不少,目光都聚焦过来。
“是的,领导,我们是瑞安县马屿镇光明皮鞋厂。”陈光明不卑不亢地回答,顺手拿起一双深青色劳保鞋和產品宣传册递过去,“这是我们厂的主打產品,专为劳动群眾设计的劳保鞋,用料扎实,做工讲究,耐磨耐穿,在文成县支农產品交流会上,县水利局一次性採购了五百双作为防汛抢险专用鞋,反响很好。”
他特意点出“水利局採购”这个官方背书。
孙副局长接过鞋,仔细看了看针脚、鞋底,又用手掰了掰鞋头加固的部位,动作和当初文成县水利局的孙工如出一辙。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丝,又拿起宣传册翻了翻,里面印著简陋但清晰的厂房照片、工人劳作的场景以及“质量为本,信誉立厂”的標语。
“私营厂能做到这个规模,不容易,质量看著確实还行。”孙副局长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这个光明牌,商標註册了吗?个体、私营经济要发展,更要规范,不能搞三无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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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明心头一凛,立刻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几张盖著红章的纸:“领导,您放心,我们厂所有手续齐全,这是工商执照副本,这是商標註册受理通知书,我们光明牌,立志做正规军,做长久生意!”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