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山看著忙碌的码头,心中那幅由陈光明跟自己勾勒出的光明物流网变得无比清晰。
陆路有拖拉机队覆盖乡镇,水路有他的驳船贯通沿海节点。
这张网,正隨著商品的流动,变得日益庞大。
更远的田野,货郎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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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光明塑革鞋厂,轰鸣永续。
周师傅布满老茧的手,拿起一只刚脱模的鞋底,习惯性地用手指在边缘用力刮擦了几下,感受著那扎实的触感。
他走到车间门口,看著厂区道路上络绎不绝进出的拖拉机、板车,还有远处仓库区堆码如山、
等待发往各地的包装箱,轻轻呼出口气。
林雨溪抱著一摞厚厚的帐本匆匆走过,脸上带著熬夜的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到周师傅,停下来:“周师傅,辛苦了,新到的两台注塑机调试得怎么样了?”
“快了。”周师傅点点头,指向二號车间的方向,“配件都装上了,再跑几个小时的磨合,下午应该就能加入生產,不过——”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断掉的、顏色有些发黄的塑料鞋带扣,“这是早上质检那边退下来的,说是鞋带扣脆断的比例有点高,我怀疑是这批回收边角料的配方比例还是没完全吃准,高温下稳定性差了点。”
林雨溪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料的问题?我立刻联繫原料供应商,这批次的边角料先停用,您和周工抓紧时间重新做几个配方小样测试,必须保证鞋带扣的强度,我们刚起步,名声一点都不能砸!”
“哎,好!”周师傅收好断扣,转身就往车间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挑战永远存在,但解决问题的通道,在光明厂,总是敝开的。
陈光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著整个繁忙的厂区。
阳光洒在崭新的厂房顶棚上,泛著银灰色的光。
道路上车来车往,仓库区货物吞吐不息。远处,批发市场的屋顶隱约可见。
余安刚刚打来电话,乐清方向的货已安全送达,返程的电器也装满了胡青山的驳船。
他身后的墙上,掛著一幅用红笔不断更新的地图。
马屿镇是中心,一条条代表运输线路的红线向四周辐射,连接著市区、瑞安、文成、乐清、平阳、苍南等地区,甚至隨著货郎们自发的运输,已经到了其他省。
不过,这些都是散卖,成不了气候。
想要真的让光明牌走出去,还是要去把供销点开起来,依靠著供销点和品牌店,才能把光明牌做大做强。
陈光明的目光落在了闽省地界。
现在商品卖到闽省基本靠那边的商贩主动来进货。
接下去確实可以考虑主动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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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
陈光明带著余安等人出发。
拖拉机轰鸣著驶出龙港镇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车斗里垒著綑扎严实的木箱,盖著厚厚的防雨油布,里面是精心挑选的注塑鞋。
陈光明坐在驾驶位,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方向盘上敲击。
身旁坐著余安,手里紧紧攥著几张盖著红章的介绍信和跨省货物证明。
这是陈光明跑了几天乡里和镇上才办妥的路条。
后斗除了货物,还挤著同村货郎和另外两个机灵精干的运输队后生,都是跟了陈光明一年多的老人。
车轮碾过熟悉的镇上土路,驶上通往苍南县城的碎石路。
晨雾尚未散尽,道路两旁的水田倒映著灰濛濛的天色,早起劳作的农人直起身,望著这辆装满货、直奔西南方向的拖拉机,眼神里带著好奇。
陈光明目光沉静,心思早已飞向此行目的地。
闽省福鼎县。
上次的林长海又陆续过来进了几次货。
陈光明就提出主动送货上门。
而且,他也行亲自去闽省摸清情况,看看自己的鞋究竟卖得如何,要为光明的牌子探一探更广阔的市场。
福鼎与浙南山水相连。
苍南县更是通向闽省腹地的门户。
出了苍南县城,道路开始变得崎嶇。
拖拉机沿著盘山的泥石路向上爬升,引擎发出吃力的斯吼。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山涧,仅容一车勉强通过。
车轮碾过鬆散的石块,车身剧烈顛簸,后斗传来箱子碰撞的闷响,几人紧张地用手死死抵住货物固定绳。
山风卷著湿冷的雾气扑进驾驶室,带著浓重的草木和泥土气息。
陈光明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这条路他前世跑过无数次,但此刻的顛簸和险峻依旧让人手心微微出汗。
“过了前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