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穿的效果立竿见影。
那个被將住的干部,看著试穿者脸上真实的表情反馈,再看著周围群眾眼中由怀疑转为好奇甚至羡慕的目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带著人走了。
他没法再明著阻挠了。
陈光明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堡垒,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的两天,陈光明他们就在集市口扎下根来。
拖拉机成了临时的展销点。
有了第一天试穿的口碑传播,第二天来围观和询问的人明显增多。
余安和小海嗓子都喊哑了:
“光明皮鞋,瑞安名品,舒適耐穿!”
“底子软和,里子吸汗,穿著不累脚!”
“样子体面,走亲访友有面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可以现场试穿!”
深青色普通款凭藉其皮实耐穿、价格相对亲民的优势,开始有了成交。
买的人主要是些需要走远路、干力气活的汉子,以及家里条件稍好、想买双体面鞋的男人。
而那双栗色兔毛滚边的高档款,虽然问的多,但12块的价格在文成確实高昂,成交寥廖。
不过,它那精致的样子和体面的標籤,却无形中极大地提升了光明牌的整体形象,让人们相信这个牌子確实有好东西。
第三天上午,就在陈光明思索如何进一步撬动文成市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供销社的刘副主任。
他没带隨从,一个人溜达了过来。
“陈老板生意不错啊。”刘副主任看著摊位上成交的景象,语气复杂地说。
“托大家的福,刚起步。”陈光明笑著递上一支烟。
刘副主任摆摆手没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陈老板,你们那个栗色滚边的女靴还有吗?我家属看了样品,挺喜欢。”
他脸上有点臊得慌,毕竟之前还质疑人家私营厂的东西,现在却主动过来问。
陈光明心中瞭然,脸上笑容更盛:“有,当然有,不过这款用料精,做工细,產量很少,我们这次一共就带了五双样品,既然嫂子喜欢,您挑一双合適的尺码带回去给嫂子试试?价格好商量。”
他示意余安把仅有的几双栗色款都拿了出来。
刘副主任仔细挑了一双,付了9块钱。
临走前,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县里下个月初,好像有个支农產品交流会,供销系统都要参加,可能也有些日用工业品的位置,你们要是有心,可以找我们主任问问。”
说完,揣著鞋盒匆匆走了。
“支农產品交流会?”
陈光明的食指在拖拉机冰冷的铁皮上急促地敲击了两下,目光灼灼地扫过余安、小海几人,“下月初,听到没?这就是我们光明皮鞋在文成县,甚至是整个西片山区打响名头的机会!”
余安反应最快,立刻会意:“哥,这是供销社搭的台子,能进去,可比咱们在这儿摆十天摊子都强百倍!”
“对!”陈光明点点头,“柜檯就是阵地,展销就是衝锋號,必须拿下这个资格!”
“小海,你和柱子继续守摊,稳住阵脚,深青色款该卖卖,栗色款有人问就好好介绍,但记住,那双鞋是体面招牌,价格绝不许鬆口,余安,跟我走!”陈光明一挥手,抓起装著剩下四双栗色样鞋的袋子,抬腿就走。
“老板,去哪儿?”余安赶紧跟上。
“找刘主任,不,找能拍板的正主儿!”
陈光明脚步带风,脑子里飞快盘算著。
刘副主任肯透这个风,甚至私下买了鞋,说明他对產品是认可的,但真正决定展位的权力,肯定在更高层手里。
这趟拜访,是攻坚战的第一步。
县供销社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里,瀰漫著纸张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
陈光明和余安在掛著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外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被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办事员叫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几乎占了大半空间。
桌后坐著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敦实,头髮白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老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且带著审视。
他就是县供销社的郑主任。
他手里正拿著陈光明上次留下的那双普通款深青色皮鞋样品翻看,动作慢条斯理。
“郑主任,您好!冒昧打扰,我是瑞安县马屿镇光明皮鞋厂的陈光明。”
陈光明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姿態放得低,语气却沉稳有力。
郑主任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手指在皮鞋的针脚缝线上摩著:“私营厂?
他把私营两个字咬得清晰,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