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应声而入,脸上还带著从车间回来的油污:“光明哥,啥事?”
“放下手里其他的,立刻去办三件事。”陈光明道:“第一,让赵上峰把他上次进文成收皮料时,接触过的那些猎户、小硝皮匠的地址和关係,能想到的都列出来,特別是县城和附近大镇上的。”
“第二,你亲自跑一趟分拣中心运输队,找大姨父,让他立刻准备一辆车况最好的拖拉机,配两个最精干、山路经验最丰富的司机,加满油,检修好,隨时待命。”
“第三,你去仓库,把我们现在库存里品相最好的深青色普通款皮鞋,还有王洲他们做出来的第一批栗色滚边款样品,各挑出三十双,不,五十双,全给我打包好,包装要整洁,光明牌的钢印標识必须清晰!”
余安听得眼晴发亮:“光明哥,你这是要去文成?”
“对!去文成!”陈光明点点头,“代工联盟那些烂鞋还没祸害到的地方,就是我们光明牌扎根的好土壤,不能光等展销会,市场是跑出来的,你动作要快,今天下午就要看到车和人准备好,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明白!”余安热血沸腾,转身就冲了出去。
陈光明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文成那个点上。
他又去打了电话,了解各个供销点的情况。
同时通知瑞安县城、万全镇、高楼镇等几个光明供销点负责人的,核心就两点。
一是通报代工联盟的动向,强调光明牌一分不降,质量是生命线,让供销点稳住阵脚,把鞋拿在手里跟便宜货比皮质、比做工。
二是告知自己將带队开拓文成市场,要求各点如有关於文成的任何零星信息,立刻匯总反馈。
最后一点就是让货郎们继续开拓市场。
虽然皮鞋因为品牌贴牌代工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但是供销点卖的商品眾多,衣服店也还卖衣服,受到的影响还非常有限,完全可以继续进行扩张。
而这也能一定程度上缓解皮鞋出库存的压力。
特別是瑞安县城那边的市场。
瑞安县城在江对岸,跟马屿镇联繫不深。
但是县城却是和市里面直接相连的。
完全可以慢慢扩大市场,直接做到市里去。
耗子听了后直接就应下了,本身他也一直在推动。
打完电话,陈光明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头的紧迫感丝毫未减。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二楼的简易走廊上,俯视著下方轰鸣的车间。
文成这一仗,必须打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深秋的寒气已经颇重。
一辆经过精心检修、擦得亮的东方红拖拉机,喷吐著黑烟,停在了光明皮鞋加工厂门口。
车斗上盖著厚厚的防雨油布,下面装著打包好的皮鞋样品、几捆用於宣传印著光明皮鞋字样的红纸、一些路上应急的乾粮和水,还有赵上峰连夜整理出来的文成县几个联络点的简单名单。
赵上峰也来了,他裹看一件厚实的旧袄,背看他那杆不离身的老猎枪。
“光明,文成那边山路我熟,有几个老关係,我跟著去,跑腿开路都方便。”
这位山林里闯出来的汉子,眼神里透看坚定。
陈光明点点头,没多话,拍了拍赵上峰的肩膀,又检查了一遍车斗的綑扎。
余安和小海也爬上了车斗,小海年轻机灵,是余安特意带来的帮手。
加上两位经验丰富的司机,一行六人。
“庄国栋,厂子里就交给你和王洲了生產不能停,质量给我抓死,余安不在,日常进出库你亲自盯看点。”陈光明最后交代留守的庄国栋。
“陈老板放心,人在厂在,质量在!”庄国栋挺直腰板保证。
“出发!”
陈光明一声令下,和老司机一起坐进驾驶室。
拖拉机突突突地吼叫著,碾过厂区门口的土路,向著西北方向的山峦驶去。
通往文成的路,正如赵上峰所言,崎嶇难行。
起初还有些平坦的县道,越往西北,路就越窄,渐渐变成了盘旋在山腰的砂石土路。
一侧是陡峭的山崖,另一侧是幽深的山涧,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和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拖拉机像一头负重的老牛,味地爬行,顛簸得厉害,车斗里的几个人要紧紧抓住车栏才不至於被甩出去。
冰冷的山风从缝隙里钻进来,颳得人脸生疼。
“这路,真能把人骨头顛散架。”
小海牙咧嘴地抱怨了一句。
余安也紧皱著眉头:“这交通,货郎想进来都难,难怪外面的消息传得慢,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赵上峰倒是习惯了,他裹紧袄,指著前方一个山口:“过了那个埡口,下去就是文成地界了路是难走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