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宣布:
“名字,就叫一一马屿镇光明皮鞋加工厂!”
“我们要让这里,成为整个温北地区,最大、最好、最响亮的皮鞋生產基地,让我们的光明牌皮鞋,穿遍大江南北!”
他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光明皮鞋加工厂!”
“对,干大的,干响的!”
“跟著陈老板,有奔头!”
“让光明皮鞋穿遍大江南北!”
巨大的声浪穿透厂区的轰鸣,直衝云霄。
工人们的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炭火。
接下去的时候,厂里热火朝天的生產皮鞋。
三条经过王洲技术小组整合、优化的流水线,正开足马力,贪婪地吞噬著堆积如山的皮料。
崭新的深青色猪皮鞋面、染得均匀的栗色皮料、柔软洁白的兔毛滚边,在工人们灵巧的双手间飞快传递、粘合、压制、打磨。
“快!三號线的包装组,跟上!”庄国栋的嗓子带著沙哑的亢奋,在新辟出的、依然瀰漫著泥土与石灰气味的巨大工棚里吼著。
陈光明站在与工棚相连的、临时架起的高台上。
“陈老板,三条线,今天预计能出这个数!”李国胜拿著刚统计完的生產进度单跑上来,伸出三根手指用力晃了晃,眼中是掩不住的激动。
三百双!
这是整合后从未达到的日產量峰值。
陈光明没说话,目光投向作坊大门外。
那里,临时平整出的空地上,余安正指挥著人手装车。
三辆洗刷乾净的拖拉机拖斗里,整捆的塑编袋垫底,一双双崭新的皮鞋整齐地码放进去,直至堆成小山。
空气里瀰漫著新鲜皮革、胶水和油墨混合的特有气味。
“县里面、万全店、仙降店、高楼供销点,还有水头镇新仓,优先保证!”陈光明收回目光,“告诉各点负责人,货到了,就给我使出浑身解数卖,光明皮鞋,得把名头彻底打出去!”
仙降镇,光明衣服店。
一块醒目的木牌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红漆大字透著股粗獷的急切:“好皮鞋,耐磨,吸汗,体面,今日到货,数量有限!”
深青色的工装皮鞋被林晓直接摆在了店门口最显眼的条凳上,旁边甚至还放著一双被穿得几乎脱了底的旧塑革劳保鞋。
林晓袖子卷到手肘,脸蛋兴奋得通红,正拎著一双深青色皮鞋,正卖力的介绍著。
他之前就一直跟陈光明抱怨东西不购买。
只是他也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这么给力,短短时间就解决了產量问题,刚看到两车拖拉机拉到的货时,他都惊呆了,没想到一下子拉来了这么多鞋子。
现在,他只恨自己卖的不够快了。
万全镇,振兴路。
光明小百货万全店。
这里的火爆,是另一种风景。
宽阔的门脸前,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在门媚上:“光明皮鞋,到货开售!货郎批发,登记优先!”
店门外搭起了简易的凉棚,小山带著几个精神小伙,正满头大汗地维持著两条长龙的秩序。
一条是等看进店零买的顾客,人头赞动。
另一条则稍短些,但气氛更为焦灼,大多是背著大背篓或推著独轮车的货郎,他们眼神急切地盯著店內。
店內靠西侧墙壁,开闢出一个专门的区域,赫然掛著“皮鞋批发登记处”的木牌。
余三哥端坐在一张宽大的条桌后,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蓝皮登记簿,手里握著一支蘸水钢笔。
“姓名!哪个大队或公社介绍来的?要多少深青?多少栗色?交多少定金?登记清楚,按定金先后顺序拿货!”他的声音平稳,洪亮地压过店內的嘈杂。
他面前的队伍排了十多人,货郎们伸长了脖子往前探,生怕轮到自己时想要的款式没了。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货郎挤到桌前,声音急切:“老哥,我是柳庄公社周大奎介绍来的,王有財!深青色,我要—要五十双!有那栗色的没?我也想捎带几双试试水!”
他边说著,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布包。
余三哥抬了抬眼皮,在登记簿上飞快地写看:“王有財,柳庄周大奎介绍。深青五十双。栗色,”
他顿了一下,“目前只有少量配货,按比例,批你五双定金。”
他指了指旁边墙上贴著的告示,“规矩看那儿,定金每双两块,深青十块,栗色四十五块,先交五十五块!货到通知,带余款提货,过期定金不退,货顺延给下一家!”
“成!成!五十五块!”王有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数出钱,推到大姨父面前,看著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