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赵上峰过来送皮边角料包。
两个人交流了一番。
陈光明打算和赵上峰一起去一趟水头镇皮毛批发市场。
“昨晚知会过家里了?”陈光明询问。
“嗯,跟婆娘说了,这趟可能多耽搁两天。”
赵上峰掐灭菸头,隨后发动了拖拉机。
前些天他拉回的那批边角料已见底,水头传来的坏消息更是不太好。
几家大作坊的碎皮料被包圆了。
就算陈光明没提出来,他也想陈光明拿个主意。
拖拉机碾过顛簸的土路,直奔大南乡方向。
陈光明目光沉沉地望著前方盘绕如肠的山道。
以前的时候,他们都是早早就上山偷偷走山路。
但是现在市场放开了,去隔壁镇上背东西回来卖根本没什么了。
这种情况下。
他直接开车沿著山路先去山里面。
再从这里上山,能省去不少的功夫,效率增加非常多。
到了山里头。
村里面有一个小卖店。
商店里面是一个之前跟著赵上峰一起的货郎。
现在货物开始稳定起来,很多挑货郎也都开起了小卖店。
將拖拉机停在小卖店边上,陈光明和赵上峰带著货郎们上了山。
这条通往水头镇的翻山路,他们已走过无数遍。
两人现在说起当初的事情,脸上依旧露出感慨的神色。
通过山路,他们很快就踏入了水头镇。
经过这么久时间,这条山路早已经被开闢的不错,每天都有不少货郎来往。
“赵哥。”
“水头那边,除了谢老板的摊子,还有没別的道道?碎皮子都让谁包了?”
路上,陈光明不断了解著情况。
赵上峰点头解释起来,“谢胖子那儿前几批料还是老样子。”
“但他也提过几嘴,说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专收碎皮子,量要得极大,价钱也压得狠。”
“我摸过去瞧过,像是南边口音,说话快得像炒豆子,给钱倒是爽利,现金哗哗拍出来,几个作坊管事的眼晴都直了。”
他唻了一口,“他娘的,咱这碎料子拼纽扣的买卖,啥时候成了香饶?连汤都不给咱留一口!”
陈光明心头一沉。
看来看到这些碎皮利润的不只有他。
其他人肯定也发现了。
而且动作比他想像的还快,竟然这么快就下手了。
还没进毛皮市场,喧囂声浪便扑面而来。
铁皮棚子连绵起伏,牛皮的褐、羊皮的白、猪皮的糙灰混杂堆积如山。
光著膀子的力夫扛著整捆皮料穿梭,汗水在油亮的脊背上淌出沟壑。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生皮味、消毒剂味和汗味,相比起前两年,皮毛批发市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熟门熟路找到谢老板的摊位。
谢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人砍价,见二人,小眼睛一眯,笑脸立刻堆起:“哎呀,陈老板,赵兄弟,稀客稀客!”
他搓著手迎上来,目光却下意识瞟向赵上峰空著的背架,脸上堆笑:“这次来是.”
“谢老板,客套免了。”
陈光明直接切入主题,抓起摊子上一块巴掌大的猪皮碎料捏了捏。
“你上回让赵哥捎的话,我收到了,现在情况怎么样?除了这些渣渣,真的一点成用的边角料都挤不出了?”
他手指捻过那块料子边缘不规则的破口和厚薄不均的部分。
正是林雨溪帐本上记录的那种次料。
谢胖子肥厚的脸皮抖了抖,愁苦地摊手:“陈老板,真不是兄弟我卡你。”
“你是老主顾,咱们合作多愉快,可你也看见了!”
他指著旁边几个刚卸空的板车,“那边几家大作坊,最近半个月的碎料子,全被包圆了!”
“人家是整船整船要啊,出的价还不低,现钱结帐,作坊里管事的嘴都笑歪了,剩下这点零碎。”
他踢了踢脚下一堆顏色发暗、布满破洞的细碎皮渣,“连压纽扣胚都费劲,损耗大,品相还差,不是糊弄老朋友嘛。”
赵上峰闷声道:“谢胖子,真没法子了?”
谢胖子脸皱成一团,喉声嘆气:“赵兄弟,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啊。”
“人家包圆的现钱就摆在那儿,作坊又不是我开的———”
他话音未落,隔壁摊子一阵骚动。
几个穿著簇新夹克、皮鞋鋰亮的外地人,正指挥力夫將小山似的碎皮料搬上一辆拖拉机。
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