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赵上峰口中那些说话像炒豆子的贩子。
陈光明扫过那满车被包圆的上好碎皮料,又看看谢胖子摊前那堆不堪大用的渣,眉头起。
“谢老板,碎料子的事,先放放。”
他话锋陡然一转,“我记得你路子广,除了这些零碎,还有没有处理价的好皮料?”
“猪皮就行,要整张的,结实耐用,价钱好说。”
皮纽扣这边还能靠那点渣溶硬撑周转,但庄家村皮鞋作坊的原料窟窿必须立刻填上。
谢胖子一愣,小眼晴里精光一闪,隨即堆起更热情的笑容,“整张猪皮?陈老板你这是.”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要搞大货了?皮具?”
见陈光明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嘿嘿一笑,“有,还真有,码头仓库里有批去年积压的猪背皮,处理价。”
“本来是做內衬的料子,厚实,就是顏色有点,染整一下绝对好货,你要多少?价钱嘛,只比供销社统购价高一成,运费算你的。”
“好,东西我要了!”陈光明没有半分犹豫。
“有多少,你全都整理出来,我直接拉走。”
谢胖子满脸红光:“痛快,陈老板放心,质量包在我老谢身上,这就找人带你们去看货!”
他扯开嗓子喊来一个伙计,低声交代几句。
伙计带著陈赵二人离开喧囂的市场,七拐八绕来到码头附近一处略显破旧的仓库。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皮革和尘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中,果然堆著不少落满灰尘的整张猪皮。
陈光明快步上前,隨手抽出一张,双手用力一撑,皮面坚韧厚实。
虽然顏色深浅不一,还有部分霉点,但正如谢胖子所言,底子是好料,处理得当完全能用。
他仔细检查了几张,边角虽有轻微破损,但主体完整度很高。
“点数!”陈光明道。
他和赵上峰等人立刻忙碌起来,清点数目,仔细查看每张皮子的情况。
忙活完,日头已经西斜,仓库里光线昏暗,最终確定了数量和大致品质,陈光明心头巨石稍落。
这批料子,能解庄家村作坊燃眉之急,撑到大哥从小码头弄回的牛背皮。
但水头皮料市场的变化,已经清晰地给他敲响了警钟,原料命脉,必须儘快握在自己手里。
付了定金,约定好送货细节,走出仓库时,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晚上,他们在镇上过了一夜。
同时,他们也在进一步的了解市场,等第二天清晨才离开。
他直接租了拖拉机,打算把这些猪皮拉到山边去,再让赵上峰安排的人挑回去。
別看两个人就隔著一片山。
如果用拖拉机运,都要先到平阳县城那边,绕很大一圈才能运回去。
量多的话还行。
只是这点货,背回去更省时省力。
赵上峰背著沉甸甸的油布包,眉头拧成疙瘩,“光明,这原材料不能这么下去了。”
“嗯。”陈光明点点头,脚步丝毫不慢地攀爬陡坡。
“活人还能让尿死?水头不行,就走邻县,邻县不够,就奔市里,事情总能解决。”
“而且,接下去我们也不用將目光放在皮边角料上。”
“现在我们直接作坊做皮鞋,只要整皮就行,边角料少不了。”
“赵哥,这趟回去,你得帮我再跑一趟其他乡镇,看看他们附近有没有小作坊或者皮革厂的下脚料。”
“另外,你在山里人头熟,问问那些靠山吃山的猎户,野猪皮、鹿皮这些硬皮子,硝制好了的,我们也收,价钱就按市场价来。”
赵上峰眼晴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山里猎户剥下的皮子,硝好了不少都堆家里,价钱肯定比正常去市场买便宜!”
他瞬间来了精神,“『这边的老猎户多,不少人家都存著硝好的皮子。”
“以前是卖不上价或者懒得背出来,我们要是专门去收,肯定能收著,品相可能没作坊的边角规整,但够厚实,肯定能用陈光明点点头,“好,这事儿要快,价钱上,只要硝得好,现钱结帐!”
山里人实在,也看重现钱。
把希望寄托在谢胖子身上是靠不住的,必须儘快行动起来。
“行,包在我身上!”赵上峰重重点头。
傍晚的时候。
拖拉机载著那些皮料回到三家村。
女工们早已收工回家,院里只剩下缝纫机空转的余响和堂屋透出的昏黄灯光。
林雨溪抱著孩子站在屋门口,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显然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