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温和又严谨。每天早上她都会来查房,问问乔百合睡得怎么样,吃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天早上,她照例推门进来。
乔百合正坐在床边,靳深在旁边给她梳头,周医生愣了一下,然后走进去,例行询问了几个问题。乔百合一 一回答,声音小小的,却很乖巧。
周医生点点头,翻开病历本,准备记录。
就在这时,乔百合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袖子往上滑了一点。
周医生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方——那里,有几道浅浅的淤青,像是手指掐过的痕跡。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乔百合的脖子。
领口处,也有一点淡淡的红痕。
周医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向乔百合的脸。
那张脸上,是乾乾净净的茫然和无辜。她似乎什么都不懂。
周医生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合上病历本,抬起头,看向靳深。
“靳先生,” 她的声音很平静,“方便出来一下吗?有几个注意事项需要跟您交代。”
靳深放下梳子,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
“不用。” 他说,语气也很平静,“就在这儿说吧。百合不是外人。”
周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那个一脸茫然的女孩,点点头。
“好。”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那我直说了。”
“她的身体刚刚恢復,我知道你们是夫妻,有些事情很正常。”
她顿了顿,笑著说:
“但是,最好克制一下,也一定要注意避孕措施。”
乔百合愣住了,整个人往被子里缩,把脸埋进去。
靳深坐在床边,看著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后颈。
她的身体一僵,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捏著,拇指在她颈侧轻轻摩挲,一边回应著医生的话,等医生走了之后,门关上,病房才彻底安静下来。
乔百合还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出来。” 他说。
她没动。
他笑了一声。
“闷坏了怎么办?”
她还是没动。
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刚才周医生说的话,”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点沙哑,“让你不好意思了?”
乔百合终於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著他,他在笑。
笑得很好看。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又把脸移回去。
他轻轻笑出声,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別躲了。” 他说,“出来透透气。”
她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头髮乱糟糟的。
他看著她的样子,眼神暗了暗,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道: “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他弯下腰,很自然地把她抱起来。
“我自己可以走……” 她小声说。
“我知道。” 他说,“但我想抱你。”
她没有再说话,车子已经在楼下等著,他把她抱进后座,仔细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一路上,他握著她的手,偶尔捏一捏她的指尖。
她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
要回家了。
回那个她完全不记得的家。
车子驶入一扇大门,沿著林荫道往前开。她看见一栋漂亮的別墅出现在眼前,白色的外墙,爬满常春藤的围墙,花园里开著各种各样的花。
“到了。”他说。
车子停下,他下车,又把她抱出来。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扇门。
心里忽然有点慌。
“家里……” 她抬起头看他,“就我们两个人吗?”
靳深微微挑眉,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在医院,他一直重复他是她的丈夫,却忘记告诉她,他们还有两个孩子了。
门突然开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妈——!”
两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衝出来,像两颗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撞进她怀里。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你终於回来了!”
两个软软的小身体抱著她的腿,仰著小脸看她。一张是小女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