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保鏢,他站在楼梯拐角处,身形笔挺,穿著深色的制服,是靳深留下来的人之一,轮值白班,乔百合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永远守在那个位置,像一个不会说话的门神。
她停下脚步。
那男人微微欠身,向她致意。
乔百合看著他,喉间涌起一种她压抑了很久、几乎已经熟悉的酸涩。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轻,有些干:
“晨安阳……”
她顿了顿,像在积蓄某种力气。
“他怎么样了?”
保鏢垂著眼睛,没有说话。
乔百合等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倾泻,她看见那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很抱歉,夫人。” 他说,声音低而平板,“我们不能说。”
不能说。
乔百合看著他,看著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他不敢看她,他在迴避她。他知道答案,但他不能说。靳深不允许。
她点点头。
“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门被推开时,乔百合正坐在沙发上看韩剧。
门突然被莽撞的一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乔百合倏地抬头。
靳深站在玄关。
他今天的会议应该开到七点,她记得,因为家里的佣人已经告诉过她了。
此刻,他西装外套已经脱了,领带松垮地掛在颈间,衬衫袖口挽得凌乱,像是一路疾驰归来,顾不上任何体面。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客厅,钉在她脸上。
她瞬间汗毛倒竖,甚至下意识就想跑。
可是她刚抬起脚,靳深就朝她走了过来,沉声道: “不许动。”
他的步子很慢,皮鞋踏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脸没有明显的怒容,但是比任何表情都更可怕。
乔百合感到很不安,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怎么了吗?”
他在她面前停下,影子將她完全笼罩, “晨安阳。”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问他了? 你向別人问起他了?”
靳深看著她,眼睛里有血丝,“你问別人,他怎么样了。”
不是问句。 他已经知道了。
乔百合没有辩解。她仰著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我问了。”
靳深猛地俯下身。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將她整个人圈进那一方逼仄的、密不透风的臂弯里。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夜风的凉意和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失控的焦灼。
“为什么问他。” 他逼近她,近到鼻尖几乎相触,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道细密的血丝,“为什么还要问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濒临破碎的颤抖。
“百合。” 他叫她的名字,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溢出,滚烫而沉重,“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想他了。”
乔百合看著他的眼睛,想说,我想知道他是否还活著,是否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可话到唇边,却变成另一种更残忍的、更诚实的坦白: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杀了他。”
靳深的手指倏地收紧,猛地扣上她的后颈,指腹紧贴著她颈侧最脆弱的皮肤, “杀了他。”
他的脸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你以为我没想过?”
“每一天。每一夜。你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我想过多少种让他消失的方式,你要听吗?”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颈侧的皮肤,
“不要——” 乔百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破碎而颤抖。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袖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求你,不要……”
她的眼泪终於落下来,大颗大颗,滚过苍白的脸颊,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不要伤害他……”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哽咽著,哆嗦著,瑟瑟发抖地乞求怜悯,“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
她仰著头看他,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破碎的水光。
恐惧,哀求,还有——为了另一个男人而生的担忧。
“我以后不问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抓著他袖口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我不问他的事了,我不提他了……”
乔百合这个人就这样,她平时在靳深面前冷淡自持,但只要一说起晨安阳,她会立刻失控。
那毕竟是她年少时的恋人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膛剧烈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