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拽拽的负面新闻
    “寒江,寒江。”

    6月初的清晨。

    在中国音乐学院简朴的单人宿舍里,林寒江坐在书桌前,钢笔在五线谱纸上沙沙作响。

    一个个音符流畅地跃出,那是他记忆中一首一首属於这个时代的经典旋律。

    “篤!篤!篤!”

    “寒江,寒江,你在里面吗?”

    敲门声很轻,喊话声也很轻。

    不过,林寒江听的很清楚,是师姐的声音。

    他笔尖一顿,有些疑惑。

    师姐是怎么来的男生宿舍?

    因为出名,宿管也不拦著点。

    这夏天要是碰到一些不穿上衣的男生,不是让师姐赚大了。

    林寒江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张也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像往常那样扎利落的马尾,而是梳了两个略显俏皮的麻花辫,垂在肩头。

    身上穿了件浅蓝色带碎花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个邻家妹妹。

    不化演出的浓妆,確实显年轻点。

    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带著一丝兴奋。

    “师姐?你怎么……”

    林寒江侧身让她进来,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走廊。

    幸好没人看见。

    要是被人看到,还以为他金屋藏娇呢。

    张也闪身进门,反手就把门虚掩上,没等林寒江问完,就压低了声音:

    “別问怎么进来的,我跟宿管阿姨说我弟病了,来送药的!”

    “哦哦。”

    张也接著说:“赶紧的,换身整齐点的衣服,金老师让你立刻过去。央视的葛延枰导演,亲自到老师家拜访了。”

    林寒江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哦?亲自登门?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是负荆请罪来了?”

    “呸!什么鸡不鸡的!”

    张也嗔怪地拍了他胳膊一下,隨即也忍不住笑了。

    “我看是坐不住了,昨晚节目收视率听说高得嚇人,今天一大早,报纸就炸了。你是没看见……”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从隨身的帆布挎包里抽出两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喏,你先看看这个,路上说,快点换衣服。”

    林寒江接过报纸,展开。

    一份是《人民日报》,文艺评论版块,醒目的標题是《时代的旋律,人民的心声——评青歌赛歌曲&a;a;lt;春天的故事&a;a;gt;》。

    文章从思想性、艺术性、时代性几个方面高度肯定了这首歌,將其与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紧密联繫,讚誉其“用音乐语言生动讲述了那个春天的故事,唱出了人民群眾对新时代的真挚情感和坚定信心”。

    笔锋庄重,立意高远。

    另一份,则是上海的《新民晚报》,娱乐版的头条標题触目惊心:《青歌赛黑马恃才傲物?独家採访竟开价两千“天价”!》。

    文章用颇为猎奇的口吻,描述了广东台记者如何歷尽艰辛,才用惊人价格拿下採访,並引用所谓知情人士的话,暗示林寒江成名便膨胀,將艺术沾染铜臭,甚至影射其人品存疑。

    虽然也提到了歌曲本身受欢迎,但重点显然放在了要价这个吸引眼球的话题上。

    林寒江快速扫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动作够快的。一份捧到天上,一份踩到泥里。这南边的报纸,笔头子就是辣。”

    “何止!”

    张也一边催促他找件像样的衬衫,一边快速说道。

    “我刚来的路上,街口报摊都挤满了人。《光明日报》、《经济日报》都在夸这首歌,討论改革开放。可另一边,《工人日报》还有几个小报,全在炒你要价两千的事儿。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你掉钱眼里的,有说广东台傻的,还有猜你是不是家里穷疯了……反正,热闹极了。”

    前天晚上,林寒江就把和广东台要钱的事情告诉她了。

    张也自然不奇怪,现在自己这个师弟正缺钱呢。

    能赚到的钱肯定赚,而且还是两千块呢,能买多少肉啊,不赚才是傻子。

    林寒江换上一件乾净的白色短袖衬衫,对著巴掌大的镜子捋了捋头髮,语气平静:“让他们说去,骂名也是名。”

    张也笑了笑,对师弟能保持这种心態倒是很佩服。

    没有消极面对家庭困境,反而看著更加成熟了些。

    “金老师让我提醒你,见了葛延枰,心里有数就行,別硬顶,但也別软了骨头。老师给你撑著呢。”

    “我明白。”

    林寒江点点头。

    葛延枰亲自登门,意味著央视的態度因为昨晚爆炸性的反响,而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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