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山风吹过,將李强他们这边新鲜的树汁味道,原原本本地吹向了羊群。
这味道,对於那些只能啃食外层已经被冻得半死、灵气流失严重的老树皮的羊群来说,简直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刚出炉的烤肉香。
那是最新鲜、最高能的食物!
羊群开始躁动了。
“咩呜……昂……”
几头体型稍小的岩羊发出了低沉的、充满焦躁和渴望的叫声。它们的前蹄开始在冰雪上不安地刨动著,鼻孔剧烈扩张,贪婪地吸嗅著空气中的香味。
最要命的是那头站在高处的头羊。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了过来,正面朝向了人类。它没有叫,但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类似於引擎怠速般的“呼嚕”声,那对巨大的螺旋角微微低垂,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威胁姿態。
它甚至向前,跨出了那条无形的“三八线”半步。
在它的逻辑里:这些弱小的两脚兽,竟然在它的领地边缘,开採出了比它自己吃的还要好的、最新鲜的食物。这不仅是对它领地主权的挑衅,更是对它生存资源的掠夺。
“它们被刺激到了……”孤狼的声音极度压抑,“这新鲜的树汁味道太浓了。它们现在不是把我们当成过客,而是把我们当成了『免费帮它们开饭』的工具人。”
“大军,不能再剥了。一旦那头头羊觉得食物的诱惑超过了对未知的恐惧,带头衝过来抢,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李强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巨大的藤编背篓。
由於剥皮难度太大,他们干了这么半天,那篓子里的树皮才装了不到三分之一,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十公斤。
这看起来很多,但对於一头体重一吨、新陈代谢极快的变异驼鹿来说,这点富含灵气和粗纤维的树皮,顶多只够它极其勉强地维持一天的基础生命体徵,別说让它恢復体力去拉车了,连让它站稳都费劲。
这就是一场失败的採集。
“大军叔……”李强咬著牙,满眼的不甘心。他看了看手里那把刚刚改装好的双柄刮皮刀,又看了看那棵还没刮完的红松,“再刮五分钟行不行?就五分钟!这点东西带回去,根本不够那头大爷塞牙缝的啊!”
“收刀。”
张大军的回答冷酷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老兵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头已经开始微微伏低身子、肌肉紧绷的变异头羊,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最理智也是最痛苦的决断。
“把刀收起来!把背篓盖上!封死气味!”
“这点不够,大不了明天咱们再想別的辙。但如果再刮下去哪怕一刀,那喷出来的汁液味道,绝对会成为引爆这群怪物的导火索。”
“我们是来找饲料的,不是来当饲料的。命没了,要树皮有什么用?!”
张大军的话如同警钟,敲醒了李强头脑中那一丝贪功冒进的火苗。
在这个荒野里,贪婪,往往就是死亡的同义词。
“撤!”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队员们迅速收起工具,李强一把扛起那个沉重却又让人觉得空虚的背篓,一行人保持著防御阵型,开始一步一滑地向著来时的那片冰原退去。
他们的脚步极其缓慢,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隨时可能暴起的羊群。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直到他们彻底退出了红松林的范围,进入了下风口,那股新鲜树汁的味道被风吹散。
就在他们退走的下一秒。
“昂!”
那头按捺不住的变异头羊发出了一声低吼,带领著羊群,如同一阵灰白色的旋风,瞬间衝下了山坡。
它们並没有追击人类。
它们精准地衝到了刚才李强他们作业的那棵红松前。
羊群疯狂地围拢在那片被剥开了外皮、露出了新鲜韧皮部的树干周围。它们伸出粗糙的舌头,贪婪而急切地舔舐著树干上残留的那些琥珀色汁液,甚至互相之间为了爭夺最甜美的部位而发生了轻微的顶撞和撕咬。
站在远处的冰原上,李强喘著粗气,看著那些正在享受他们劳动成果的变异岩羊。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他看了一眼背后那个只装了三分之一的背篓,沉重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人类,曾经自詡为地球的主宰,万物灵长。
但在灵气復甦后的今天。
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荒野里,为了爭夺一口食物,人类却显得如此卑微、狼狈,甚至不得不给一群羊让路。
“这就是荒野,”张大军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声音在风中显得无比沧桑。
“习惯它吧。我们不是来征服的,我们现在……只是在乞討。”
队伍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和残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