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砸碎的金砖与五度的妥协
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温热的流质食物接触到口腔黏膜的一瞬间,那股久违的能量感刺激了它的吞咽反射。

    它的喉结极其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张大军在后面鬆了一口气。

    周逸没有停顿,一次又一次地將手伸进盆里,再將那些粘稠的糊糊抹进巨兽的嘴里。这是一个极其枯燥、耗时,且需要极大耐心的过程。

    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

    那大半盆十公斤重的秸秆糊糊,终於被驼鹿以这种半被动的方式,一点点地吞咽了下去。

    吃完最后一口,周逸抽出手,在雪地里隨便蹭了蹭,站起身来。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那头驼鹿,期待著能看到如同“补天液”救人时那种立竿见影的奇蹟——巨兽猛地站起来,仰天长啸,生龙活虎。

    然而,现实是克制且平淡的。

    奇蹟並没有发生。

    那头变异驼鹿依然死狗一样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动一动腿的跡象都没有。

    “怎么没反应?”李强有些失望,“难道这东西没用?”

    “有用,”周逸的目光紧紧盯著驼鹿的腹部和脖颈,“仔细看。”

    李强顺著周逸的目光看去。

    他发现,虽然驼鹿没有站起来,但它那原本像破风箱一样急促且毫无规律的“嘶嘶”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深长起来。

    而在它那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后腿肌肉群上,那种因为应激反应而產生的无意识的细微痉挛,也慢慢停止了。

    它的生命体徵不再像是一条垂直向下的拋物线,而是终於触碰到了谷底,划出了一条平缓的横线。

    它停止了衰竭。

    “它的肠胃已经开始缓慢蠕动消化了,”周逸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对於这种体量且濒死的巨兽来说,没有恶化,就是最好的好转。它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大量的睡眠来修復受损的臟器。”

    “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周逸转身看向李强和张大军,“但距离让它站起来、拉著雪橇在林子里跑,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它现在只是一个庞大的、需要人伺候的重病號。”

    “让它睡吧。今晚谁也不许靠近打扰它。”

    ……

    夜深了。

    长安一號示范区,普通工人宿舍区。

    外面的风雪虽然停了,但那种冰封千里的极寒,却在这座庞大的工业堡垒中肆虐。

    “嘶……真他娘的冷啊。”

    老赵哆哆嗦嗦地躺在下铺的铁架床上,把自己紧紧地缩成了一个虾米。

    他的身上盖著两层厚厚的军用棉被,最上面还压著那件用野猪毛和杂毛擀制的、扎人但极度防风的兽毛毡。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寒气顺著床板往骨头缝里钻。

    他伸出手,摸了摸墙边的暖气片。

    冰凉。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比体温还要低得多的温吞气。

    这是基地落实王崇安“降温保苗”指令的第一个夜晚。室內温度被严格限制在了5摄氏度。

    在秦岭这种高湿度的环境下,5度的室温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湿冷”。老赵呼出的一口气,在黑暗的宿舍里立刻变成了一团清晰可见的浓烈白雾,甚至连被窝里都感觉是潮乎乎的。

    “赵叔,你睡了吗?”

    上铺传来了同村年轻后生小张打颤的声音。

    “睡啥睡,冻得脑仁疼,根本睡不著。”老赵嘆了口气,从被窝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那是他睡前去开水房打的滚烫的热水,现在被他当成汤婆子死死地抱在怀里,这是他今晚唯一的额外热源。

    “我听维修班的老李说,咱们这暖气温度降得这么狠,全是因为锅炉房把烧火的燃料给扣下来了,说是运去前哨站,餵给一头今天刚抓回来的大鹿吃了!”

    小张的语气里带著浓浓的不解,甚至有一丝怨气,“赵叔,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咱们这几万人在这儿冻得跟孙子似的,就为了去供养一头野兽?那可是烧火的燃料啊,真能当饭餵?这不是胡闹吗?”

    黑暗的宿舍里安静了一下,只有几个人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显然,没睡著、並且心里有同样疑问的,不止小张一个。

    “胡闹?哼。”

    老赵把怀里的水壶抱得更紧了一些,黑暗中,这位种了一辈子地、经歷了无数次天灾人祸的老农,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哼。

    “小张啊,你到底是年轻,没经歷过苦日子。”

    “你当上面那些长脑袋的教授和当官的都是傻子?会算不清这笔帐?”

    老赵翻了个身,看著窗外那黑漆漆的天空,语气里透著一种极其朴素、却又极其坚韧的生存哲学。

    “在咱们老一辈人眼里,那牛啊、马啊、骡子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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