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年笑容不减,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也冷了下来:
“不过……你驻守之地,军纪不严,盘剥掳掠,与匪无异,此乃大过!”
王冲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王……王爷,罪將……”
“功是功,过是过。”
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王一向赏罚分明。你的功,本王记下了,这『涿州侯』的爵位,少不了你的。”
“但是!”
李万年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的兵权,必须交出来!从今日起,你便安心在府中当你的侯爷吧,这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王冲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废了这么大的劲,赌上一切,就是为了兵权!可李万年一句话,就將他打回了原形。
一个没有兵权的侯爷,不过是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生死全在他人一念之间!
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不甘,可看著李万年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亲卫,和远处那黑压压望不到头的军队,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罪……罪將……遵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万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径直率领大军,开入了这座歷经沧桑的皇城。
拿下兵权,只是第一步。
之后,就是问罪处斩。
但不能著急,至少,不能是现在。
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就凭王冲干得那些事,他,必须死。
李万年进入京城后,没有选择入住那座奢华的皇宫。
这座奢华的皇宫因为三家权力分散、较劲,一直没有被三家中的任何一家糟蹋过。
儘管如此,李万年依旧选择將自己的临时帅府,设在了早已人去楼空的羽林卫大营。
同时。
李万年命令李二牛和孟令,去接管涿州所有的兵马,並进行整编。
命王青山与陈平,迅速成立“涿州军政司”,安抚百姓,清查户籍,稳定物价。
一系列的政令,有条不紊地从羽林卫大营发出,在最短的时间內,便让这座刚刚经歷过內乱的城市,重新恢復了秩序。
涿州以及京城的百姓惊奇地发现,这支传说中如狼似虎的东海王大军,入城之后,竟秋毫无犯,对百姓和蔼可亲。
甚至还有军医,在街头设立医馆,为在內乱中受伤的平民免费诊治。
民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著这位新的统治者倾斜。
傍晚时分,休息下来的李万年登上了紫禁城的承天门。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壮丽的皇城,远眺著连绵的宫闕殿宇,眼中没有半分敬畏,只有一种征服者的平静。
王青山和陈平来到他的身后。
“主公,”王青山沉声道,“涿州已定,我军下一步,是否要即刻南下,与那玄天道妖人决一死战?”
李万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不急。”
“打天下,靠的是兵锋。但治天下,靠的却是根基。”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二人:
“京城,乃天下腹心。”
“但这里的人心,这里的制度,都已经被旧的王朝腐蚀透了。”
“从里到外,都烂了。”
“我要的,不是一座破败的旧都。”
李万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城楼上迴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全新的都城!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
他伸出手,仿佛要將整个天下都握在掌中。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我军要在这涿州,扎下根来!我要將这里,变成我李万年一统天下的真正起点!”
“我要彻底地,改造这座曾经象徵著帝国心臟的城市!”
李万年要以涿州为根基,建立新秩序的决定,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麾下的文武核心层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三日后,羽林卫大营的议事堂內,气氛严肃。
李万年麾下所有核心文武,齐聚一堂。
“诸位,”
李万年开门见山的道:
“涿州已在我手,但本王以为,我等的根基,依旧在沧州。”
“而这涿州,四战之地,强敌环伺,不利於长远发展。”
“因此,我决定,將此地交由重兵把守,主力大军,则班师返回沧州,继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行南征。”
他这番话,是故意说反的。
他想看看,自己手下这群肱股之臣,经过这些年的歷练,格局和眼光,到底到了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