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甲玄竟然还派人去册封陈庆之为“辅国大將军”,总领南方兵马,並下达了旨意——命他即刻整顿兵马,北上討伐“不臣”的东海王李万年。
看完信,李万年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赵甲玄,真是黔驴技穷。
先是派玉尘子来沧州蛊惑人心,不成便想著借刀杀人。
他把这天下搅得一团乱麻,却又妄图用虚假的权势来號令群雄。
“王爷因何发笑?”偏將见李万年笑得开怀,不明所以。
李万年將信纸在手中轻敲,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偏將:“陈將军可有交代其他?”
偏將回道:“大將军说,他若不接这旨意,便是抗旨不遵,必遭赵甲玄口诛笔伐,这点,他自是不怕,但他就怕,赵甲玄也给王爷您这边也下了这种旨意。”
“所以大將军特命末將前来,希望能探明王爷的心意,以便他行事。”
这陈庆之倒是聪明。
或者说,对赵甲玄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
此举,既表明了立场,又有了试探。
李万年收敛笑意,將信纸递给偏將,示意他转交给慕容嫣然。
“陈將军不必忧心。”
李万年开口,声音平稳。
“这赵甲玄,如同一只乱窜的野狗,四处咬人。”
“正如陈將军所料,陈甲玄也给了我相同的旨意,只是,来送旨的那人现在都还在我的牢狱里面待著。”
“至於陈將军这边……”
“陈將军只需照做便是。”
李万年继续道,
“这辅国大將军的头衔,既然送上门来,为何不收?”
“至於南下討伐我……演一齣戏,做做样子,谁又会当真?”
偏將闻言一怔,隨即面露思索。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中梅花。
“至於如何利用,如何周旋,陈將军应该自有考量。”
偏將听完李万年的话,拱手道:“末將明白了!定將王爷之言,一字不落地转达给大將军!”
他领命而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待偏將离去,慕容嫣然从內室走出,手中拿著那封信。
“王爷的意思是,让陈庆之虚与委蛇,拖住赵甲玄?”慕容嫣然问道。
李万年点头,走到桌案旁,重新拿起那份春耕文书。
“正是如此。赵甲玄急於求成,到处拉拢,又到处树敌。”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已成了我与陈庆之眼中的笑话。”
“陈庆之现在坐拥辅国大將军之名,手握重兵,赵甲玄却拿他无可奈何,这便是最好的局面。”
“他赵甲玄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粮,是兵马,是人心。他用虚名来换取陈庆之的效忠,结果只会是自食恶果。”
慕容嫣然將信纸放到一旁,走到李万年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揉捏。
“王爷这是想让陈庆之坐实了辅国大將军的名头,却不做辅国大將军的事?”
“他做与不做,都在我们掌控之中。”李万年说,“陈庆之的信,便是他向我表態。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孰轻孰重。赵甲玄的棋盘,太小了。”
李万年拿起笔,在春耕文书上写下几个字,眼神深远。
“传令下去,锦衣卫继续密切关注汴京和南方的动向。尤其是玄天道和赵甲玄的內部,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慕容嫣然应道:“妾身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离开书房,身影干练。
李万年则继续低头批阅文书,仿佛这天下的风云变幻,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隅。
他知道,赵甲玄的这步棋,非但没能离间他与陈庆之,反而让他们之间的联繫更紧密了一分。
这乱世,想要活下去,光靠武力是不够的,还需要更深远的谋划。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皑皑白雪覆盖的王府庭院,那几株梅花在寒风中傲然绽放,红得耀眼。
“不知这跳樑小丑,又能蹦躂到几时。”李万年轻声自语。
……
凛冬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但东海之上,已然有了春的躁动。
一艘艘帆影绰绰的战船,劈波斩浪,向著东方深处进发。
船首之上,曾是海盗头目的渡边纯一。
此刻身著李万年特赐的北营制式皮甲,腰悬武士刀,目光锐利如鹰,凝视著远方海天交界处那隱约可见的岛屿轮廓。
甲板上,数千名昔日的东瀛俘虏,如今的“东瀛军”將士,队列严整,气势肃杀。
他们不再是当初衣衫襤褸、眼神涣散的败兵,而是经过数月严格训练、重新武装的精锐。
李万年不仅赐予他们精良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