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下官好去迎接……”
“不必了。”李万年缓步走了进来,隨手关上了房门,“我只是来找陆会长,隨便聊聊。”
他自顾自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本摊开的帐册上。
陆天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去捡,却又不敢动,额头上冷汗涔涔。
“陆会长,这几天,辛苦你了。”李万年像是没看到那本帐册一样,语气温和地说道。
“不……不辛苦,为王爷办事,是下官的荣幸。”陆天雄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吗?”
李万年笑了笑,
“我听说,为了给本王筹集军资,陆会长几乎变卖了自己一半的家產,还把祖宅都抵押了出去,真是让本王……感动啊。”
陆天雄一愣,这是哪跟哪?他什么时候变卖家產了?
他正想辩解,却看到李万年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几张纸。
“这是明州各大钱庄的借据,还有一些商铺的转让契约,上面,可都是陆会长你的亲笔签名和印信啊。”
李万年將那些纸张,一张张地拍在桌子上,
“陆会长为了本王,真是倾家荡產,在所不惜。”
“这份忠心,本王一定会上奏朝廷,为你请一个『忠义无双』的牌匾。”
陆天雄看著那些白纸黑字,还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印章,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签过这些东西!
是偽造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李万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你……你……”
“我什么?”
李万年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
“陆会长,你不会以为,就凭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真能骗得过我吧?”
他站起身,一步步地走向陆天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黑水帮是你雇的,想嫁祸给陈庆之,挑拨离间,坐收渔利。”
“你表面上对我唯唯诺诺,背地里却把我当成傻子,大肆侵吞军资。”
“你甚至还想著,等我南下之后,就夺了我的舰队,是也不是?”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天雄的心上。
陆天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一个布置好的陷阱里去了。
这个年轻的王爷,根本不是什么莽夫,而是一头耐心十足,却又无比凶残的猛虎!
“王爷……饶命……饶命啊!”
陆天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像一条死狗一样,抱著李万年的腿,苦苦哀求,
“是下官鬼迷心窍!下官再也不敢了!求王爷看在下官还有用的份上,饶下官一命!”
“有用?”
李万年一脚將他踹开,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满是鄙夷,
“你最大的用处,就是帮我把明州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都从洞里引了出来。”
他顿了顿,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
书房的门被推开,周胜带著一队锦衣卫,走了进来。
他们手上,还押著十几个人,个个衣著华贵,正是前几日还在酒宴上对李万年阿諛奉承的那些海商巨贾。
这些人,全都是陆天雄的同党,也是这几天跟著他一起侵吞军资的合伙人。
“李万年!你不得好死!你背信弃义!”
“我们跟你拼了!”
看到李万年,那些被押著的商人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锦衣卫冰冷的刀锋。
“聒噪。”李万年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记录著罪证的帐册,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陆会长,你的戏,演完了。”
李万年看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陆天雄,平静地说道,
“你的家產,本王会帮你『捐』给舰队。你的位置,也会有更听话的人来坐。”
“至於你……”
李万年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噗!”
一道寒光闪过。
站在李万年身后的孟令,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刀。
陆天雄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