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鬼手”海盗船。
经清点,此战歼敌一千余,俘虏近两千,缴获船只五十余艘,而李万年一方,仅阵亡不到三十人,伤百余人,可谓大获全胜。
硝烟散尽的甲板上,新兵慕定川正扶著船舷,吐得昏天黑地。
刚才的战斗中,杀了好几个敌人。
可他能战胜敌人,却在这短时间內,无法战胜这飘在海上的船。
鬼知道他在刚才对敌的时候,有多想吐。
但硬是忍到了现在。
若不是如此,他肯定不止杀几个敌人的。
李万年看了他一眼,见没有大碍,便走到了张静姝面前。
她的小脸依旧煞白,紧紧地抿著嘴唇,看著甲板上被鲜血染红的区域,身体在微微发抖。
“后悔了吗?”李万年问。
张静姝抬起头,看著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战爭。”
李万年声音平静,
“也是你想参与进来的世界。”
“你看到的,是开闢一条黄金商路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以后,这样的场面,你还会见到很多。”
“我……我明白。”张静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著李万年,看著这个亲手导演了这场血腥盛宴,却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心中那点残存的恐惧,竟慢慢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感所取代。
那是一种,对强者的崇拜和信赖。
“打扫战场,审问俘虏。”
李万年转身下令,
“让我更加清楚的看看他们背后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血色的海面,望向了南方,那座名为明州的繁华港口。
---
五日后,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了明州港外的海平面上。
为首的镇海號巨舰,和其后那三十艘漆黑如墨、杀气腾腾的狼牙巡哨船,让整个明州港的瞭望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那是什么船?”
“旗號是……一个『李』字?北边来的?”
“快!快去稟报海商会!有不明舰队来袭!”
一时间,整个明州港都骚动起来。
港口內的大小商船纷纷避让,码头上的苦力商贩们惊慌失措,负责港口防务的郡兵更是乱作一团。
这支舰队並没有像海盗一样直接衝进港口。
而是不紧不慢地在港外三里处下锚,摆开了一个防御阵型,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著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直接开战更让人心惊胆寒。
明州,陆府。
这里是明州海商会的会长,陆天雄的府邸。
此刻,陆府的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海商会的几位核心大人物,全都聚集於此,一个个脸色难看。
“查清楚了没有?这支舰队到底什么来头?”
陆天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锦袍老者,面容儒雅,但一双三角眼却不时闪过精明与狠戾。
“回……回会长。”
下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回道,
“打的是『李』字王旗,看船的样子,像是从北方来的。据说……是那位新晋的东海王,李万年。”
“李万年?”
这个名字一出,在座的几人脸色又是一变。
尤其是坐在陆天雄左手边的一个胖子,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叫郑元宝,也是海商会的副会长之一,主管的就是与北方的一些私下贸易。
如今,李万年被赐东海王的消息,已经从赵成空那边传出来了。
虽然目的是为了以赐王位的名义,彰显一下大晏王朝的正统性,但也更加的把李万年的名声抬高了。
“他来做什么?”陆天雄的声音阴沉了下来。
“据说是……为了开闢新的商路。”
“放屁!”
陆天雄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开闢商路,需要带这么一支杀气腾腾的舰队吗?”
他目光一转,死死地盯住郑元宝:
“郑胖子,前几天『鬼手』魏无涯失踪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听说,是你怂恿他去鬼愁礁,截一批『北边来的肥羊』?”
郑元宝浑身一颤,连忙摆手:
“会长,您可別冤枉我!”
“是魏无涯那傢伙狂妄自大,想要为东海郡那个刚被宰的方明镜报仇。”
“然后找我问了点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