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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舶司,文书院。
巨大的房间里,张静姝正伏在一张铺满了地图和纸张的巨大木桌前。
她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一整个晚上了。
桌上,堆满了她亲手绘製的图表。有东海沿岸的港口分布图,有各条商路的贸易量对比图,还有南方各州郡的物產和需求分析图。
每一张图表,都清晰明了,数据详实,逻辑严谨。
当周胜带著方明镜等人走进文书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所有人都被眼前那巨大的木桌,和上面那复杂而又精密的图表给震撼了。
“这……这都是她一个人做的?”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
张静姝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周提举,我找到了!”她忽然站起身,拿起一张刚刚绘製完成的地图,兴奋地对周胜说道,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其他人。
“您看这里!”她指著地图上的一点,“这是位於江南东道的明州港。根据情报,明州盛產丝绸、瓷器,但却奇缺北地的药材和皮货。而我们沧州,这些东西堆积如山。”
“以往,我们的商船去江南,大多走的是海州或扬州。路途遥远,且要经过好几个被其他势力控制的海域,风险极高。”
“但我发现,从我们东海港出发,有一条被忽略的近海航线,可以直达明州!这条航线虽然暗礁较多,但只要我们绘製出精確的海图,便能安全通行。如此一来,不仅能將航程缩短至少一半,更能避开所有敌对势力的封锁!”
“只要打通这条航线,我们就能用北地的药材皮货,换回江南的丝绸瓷器,再转手卖给北方的蛮族。这一来一回,利润何止十倍!”
她越说越兴奋,双眼亮得嚇人。
整个文书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给惊呆了。
那些原本是来看热闹,甚至准备来质问她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虽然不懂商贸,但也能听出,张静姝这番话里蕴含的巨大价值。
方明镜的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他本想看张静姝的笑话,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在做正事,而且,还做出了如此惊人的成果。
就在这时,李万年的声音,从门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说得好。”
眾人回头,只见李万年负手而立,正一脸微笑地看著张静姝,眼中满是讚许。
“侯爷!”眾人连忙行礼。
李万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张静姝身旁,拿起那张地图看了看,点头道:“不错。这条航线,我也曾考虑过,但一直没有足够的情报和数据来支撑。没想到,你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它整理出来了。”
他又看向桌上其他的图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非常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方明镜身上。
“方老先生。”他淡淡地开口,“您现在觉得,张姑娘是在『祸乱朝纲』,还是在为我东海郡,开闢一条黄金商路?”
方明镜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万年又看向那些学子,朗声说道:“你们读圣贤书,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你们看看自己,除了会喊几句空洞的口號,聚眾闹事,你们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又做过什么?”
“张姑娘一介女流,尚知为国分忧,为民谋利。而你们,却以祖宗规矩为名,行党同伐异之实。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一番话,说得那些学子们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我李万年,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国家富强起来的,就是好道理!谁能为我做事,谁能为百姓谋福利,我就用谁!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今天,张姑娘用她的才智,为我们找到了这条能让东海郡富裕起来的航线。而你们呢?”李万年冷笑一声,“你们又贡献了什么?”
“除了唾沫,还是唾沫!”
降维打击。
这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成果面前,所有关於“纲常伦理”的指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侯爷说得对!”
“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官!”
“管他男人女人,有本事就行!”
民意,瞬间反转。
方明镜看著眼前的情形,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