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退下。”穆红缨的声音冷了几分。
慕定川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退到了一旁,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刀子似的在李万年身上刮来刮去。
穆红缨这才重新看向李万年,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舍弟年幼,不懂规矩,让侯爷见笑了。”
“无妨。”李万年摆了摆手,笑道,“令弟快人快语,性情中人,我倒是挺欣赏的。”
他这话是发自真心的,比起那些笑里藏刀,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傢伙,这种把“我不服你”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少年,要可爱得多。
“哼。”慕定川听到李万年的话,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穆红缨没有再理会自己的弟弟,她看著李万年,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李万年,你送我十万兵马,名为协防,实为渗透,想借我的手,替你练兵,顺便將你的势力,像钉子一样,扎进整个北境防线。”
“你的算盘,打得很精。”
李万年没有否认,坦然道:“大將军慧眼如炬。”
“既然你我都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標,那有些事,就不必藏著掖著了。”
穆红缨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好,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一旁的慕定川。
“他叫慕定川,我弟弟。今年十五岁,自幼隨我习武,天赋不错,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
“他,很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此话一出,张守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急忙上前道:“大將军,这……这万万不可啊!侯爷是客,怎能……”
慕定川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跳了出来,满脸都是兴奋与战意。
“姐!你说真的?”
穆红缨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万年,等待著他的回答。
大厅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李万年看著一脸狂热的慕定川,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穆红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穆红缨,是在考校他。
考校他那“万军之中,阵斩敌酋”的武勇,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他贏了,那一切好说,穆红缨会彻底认可他这个盟友,甚至会因为他展露出的强大实力而更加倚重他。
如果他输了,或者不敢应战,那他之前说得再慷慨激昂,许下的志向再宏伟,在穆红缨眼中,也不过是个夸夸其谈的懦夫。
她或许依旧会看在共同利益的份上与他合作,但绝不会再將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逼著他不得不接招的阳谋。
“哈哈哈……”
李万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迴荡在大厅之中。
他看著慕定川,眼中带著一丝欣赏。
“好,很好。”
“既然小兄弟有此雅兴,我若再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转向穆红缨,拱手道:“大將军,不知这切磋,有何规矩?”
穆红缨见他如此爽快地应下,眼中也闪过一抹讚许之色。
“规矩很简单。”
她淡淡地说道。
“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好!”慕定川兴奋地大吼一声,全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气势一变,如同一头即將出笼的猛虎。
“李万年!咱们后院演武场见!”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向著后院走去。
张守仁急得直跺脚,凑到李万年身边,压低声音道:“万年老弟,你……你怎么就答应了!那小子就是个武痴,下手没轻没重的!”
“大將军她也真是……唉!”
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张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看了一眼穆红缨,对方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万年心中瞭然,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校,更是一场立威。
他要在这北境第一雄关,当著这位女战神的面,告诉所有人。
他李万年,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定鼎乾坤之力!
“大將军,请。”李万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穆红缨点了点头,迈开长腿,率先向后院走去。
李万年与张守仁紧隨其后。
雁门关將军府的后院,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场地上铺著厚厚的青石板,四周摆放著各种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应有尽有。
慕定川早已脱掉了外衫,露出一身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