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代表了数百万百姓的意见”!
他轻飘飘几句话,就將自己摘了个乾净,还將自己,摆在了为民请命的道德高地上。
同时,又给李万年,扣上了一顶“不恤民意,倒行逆施”的大帽子。
“说得好!”
“钱家主深明大义!”
“我等,都愿以钱家主马首是瞻!”
在座的宾客,立刻纷纷附和,大声吹捧。
钱德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著李万年,眼神中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李万年,你还是太嫩了。
在我的地盘上,跟我玩,你还差得远呢。
现在,球又踢回到了你的脚下。
你是选择顺应“民意”,撤销新政,灰溜溜地滚回你的沧州?
还是选择一意孤行,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无论你选哪条路,你,都输定了。
李万年看著眼前这群人,丑態百出的表演,心中只觉得好笑。
民意?
就凭你们这群脑满肠肥,盘剥百姓的吸血鬼,也配谈民意?
他缓缓地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著,等待著看他,如何应对这个必输之局。
李万年没有看钱德海,也没有看那些叫囂的宾客。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些站在墙边,垂手侍立的僕人身上。
他看到他们眼中,那深深的麻木和畏惧。
他又想起了,来时路上,看到的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说,你们代表了民意?”
“你们说,我推行新政,是与民爭利?”
他突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
李万年伸出手,指向在座的所有人。
“不过是一群趴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蠹虫!”
“你们的万贯家財,哪一文钱,不是沾满了百姓的血泪?”
“你们的锦衣玉食,哪一粒米,不是从百姓的口中夺来的?”
“现在,我只不过是想让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能活得像个人样。”
“你们,就跳出来,跟我讲祖宗规矩,讲朝廷定製?”
“我告诉你们!”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大厅之內,轰然炸响!
“在我李万年的地盘上,我,就是规矩!”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万年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给震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钱德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李侯爷,”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李万年转过头,目光如刀,直视著钱德海。
“我的新政,会在东莱,乃至我治下的所有地方,推行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已经不是在商量。
这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狂妄!”
一声怒喝,打破了大厅內的死寂。
坐在钱德海下首的一个海盗头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此人满脸横肉,独眼,正是十二坞中,实力仅次於钱家扶持势力的“独眼龙”王奎。
他指著李万年,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口出屁话!”
“一个泥腿子,走了狗屎运,打了几个胜仗,就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我告诉你,这里是东海!不是你那穷山恶水的北境!”
“在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今天,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莱郡让出来,再磕头认个错,我们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就让你,尸沉东海,餵王八!”
王奎的话,囂张至极,也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凶性。
“说得对!”
“弄死他!”
“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
其余的海盗头目,以及那些与海盗有勾结的士绅,纷纷站起身,对著李万年怒目而视,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