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让潜伏在海盗中的人,准备好动手。”
“属下遵命!”
那校尉恭敬地应了一声,隨即端起桌上的点心盘,躬著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房间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孟令站在李万年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能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刚才那短短几句匯报,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四万大军围城,府內暗藏杀机,数百刀斧手蓄势待发。
这已经不是龙潭虎穴,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侯爷……这……这简直是十面埋伏!我们……”
“十面埋伏?”
李万年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亲卫队长,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不,孟令。你看错了。”
他走到孟令面前,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这不是埋伏我的网。”
李万年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笼子。”
孟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笼子?
“钱德海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里,想看我出丑,想一举將我拿下。”
李万年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座戒备森严的府邸,眼神深邃。
“他却不知道,他越是如此,就越是將自己的脖子,伸到了我的刀下。”
“他把他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而我,只需要做的,就是將这个篮子,彻底砸碎。”
孟令怔怔地看著李万年的背影,心中的恐惧和紧张,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崇拜所取代。
原来,这一切,都早在侯爷的算计之中。
他们不是猎物。
他们,是猎人!
就在这时,房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这一次,敲门声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一个下人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侯爷,吉时已到,我家主人请您入席。”
李万年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上的神情,恢復了最初的平静淡然。
他看著孟令,淡淡地说道:“走吧。”
“去看看,钱家主为我们准备的这齣大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希望,他的表演,不会让我失望。”
钱府的宴会厅,极尽奢华。
地板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厅中立著八根需要两人合抱的蟠龙金柱。
穹顶之上,悬掛著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將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厅內,早已是宾客满堂,觥筹交错。
能被邀请至此的,无一不是东海郡,乃至周边几个沿海郡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或是富甲一方的士绅豪商,或是手握实权的官吏。
此刻,这些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著,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主位旁那个空著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宴会,主角只有一个。
那就是最近名声大噪,以雷霆手段拿下东莱郡,搅动了整个沿海局势的关內侯,李万年。
当李万年在钱府管家的引领下,缓步走进大厅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他们都收到了风声,知道今晚的这场宴会,绝不仅仅是接风洗尘那么简单。
这是东海郡的“地头龙”,对上过江的“强龙”,一场註定不会平静的交锋。
李万年无视了那些复杂的目光,神情自若地,走到了大厅中央。
主位之上,钱德海缓缓站起身,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朗声说道:
“诸位,让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便是我大晏的柱石,平定燕王之乱的大功臣,关內侯,李万年,李侯爷!”
他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厅內响起。
在座的眾人,虽然表面上附和,但眼神中的疏离和戒备,却显而易见。
他们都是依附於钱家生存的,自然知道今晚该站在哪一边。
李万年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侯爷,请上座。”钱德海指著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热情地说道。
李万年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坐下。
孟令等十名亲卫,则如同十尊铁塔,面无表情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