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她正要松口气,一个褐色身影落在她面前,看起来像个码头的力工,可那双眼睛亮得过分了些,根本没有常年劳作者的暗淡和疲惫。
“可是许坊主?”他声音平静无波,毫无情绪,面无表情。
许知非脊背绷紧,微微后退:“你是谁?天还没黑就敢拦路?”
“在下林修,公子命我在此等你。”
“公子?”
“许云洲。”
许知非冷笑:“用不可信的人证明自己的可信度,我好像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这个人站姿稳健,双手姿势是随时格挡出击的武夫姿态,呼吸平缓,说话声音过于平稳,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怎么看都不是普通苦力。
“形势所迫,在下刚从城外回来,公子临时遣我过来,确无凭证。”他不慌不忙,语调平稳的就像什么机器人,侧身让开身后道路,“公子无法亲至,方才听闻河道出事,在下推测,坊主在此逗留,易遭官府提去审问,这是公子不愿看到的。所以,请。”
他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许知非脸色冷下去:“我说了,凭证,如果没有,又或者,你说说,你家公子今日穿的什么衣裳,袖口腕上之类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腰带上别着什么?”
林修微微皱眉,迅速答道:“青灰色外衫,公子衣着素简,袖口腕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纹饰。”
“错了,”许知非干脆道,又往后退了几步,“你今天根本没见过他,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林修眼神一沉,看样子是想要强行带走她,可却迟迟没有动,好像在考虑什么。
许知非转身就要跑,巷子里传来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他今天没见过我,是我派人把他找来的。”
许云洲扶着墙,一步步走出去,脸色有些苍白,墨蓝劲装湿透了贴在身上,左边袖子从手肘到袖口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边缘全是血迹,加深了衣料本身的颜色。
“我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伤疤,他没看过,自然不知道……至于腰带上……”他走近许知非,在她面前站定,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想不到,许坊主看我看得如此仔细,倒是令我有些受宠若惊。”
许知非身子稍稍往后倾了一点,戒备着:“你这种人,自然要仔细些。”
他眼里好像出现了一瞬失落,而后看向林修:“林修,我的……近侍随从,性格有些刻板,但……可靠,”他目光落回许知非脸上,瞳中有光点晃过,“这是许坊主,她……机灵得很,就是有时候太过机灵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林修低下头,收了那副准备动手的姿态:“卑……在下唐突,坊主见谅。”
他刚刚说什么?卑……卑职?许知非心中疑虑丝毫未消,只是暂时排除了些最坏的可能。
“你的伤……”她思索着,目光落在许云洲手臂上,医者的本能令她想赶紧去处理一下,不知觉地伸手去碰。
许云洲侧开些许,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眼神又柔了三分,那笑像是看见什么珍视之物:“皮肉伤,无碍,钉子划了一下,再不处理就要好了。”他说着自己笑开了,但看起来并不是高兴,“此地不易久留,林修,把她送回春风酒幡,从后门进去,别惊动人,你守着,我晚些回来。”
“你去哪里?”许知非见他要走,开口问道。
“去给坊主带点好消息……晚上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