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么?钱员外那事儿,昨儿有眉目了!”
“哦?不是说是春风酒幡的酒有问题?”
“早翻篇了!人家小坊主亲手验尸,证得明明白白,老仵作都没意见,说是有人先下了毒,借酒发作,开封府的人,啧啧,那脸都绿了。”
此人多少有点夸张,好像在学那边说书的语气,但句句都是消息,许知非抬眼看了看,确认不是说书的本人,又低下头去吃面。
“那凶手抓到没?”
“哪那么容易抓到,那么容易抓到了就不叫凶手了,那叫傻子!听说啊,顺着那毒药查了,好像说……是几种少见的草药,得跟酒混着才成事。”
“草药?哪家药铺敢卖这种东西?”
“这就不清楚了,官府的事儿,哪能都嚷嚷出来……”
毒物来源是关键的突破口,她几口吃完了汤面,留下钱,起身离开。
汴京有几条开着药铺的街市,原身记忆里,钱员外家在城西,她估摸着方向,往西城梁门大街去。
不会就问路,她走得不急不缓,一身男装普普通通,无人注意。
药材的气味渐渐飘散而来,药铺不多,门前都挂着幌子,伙计和坐堂大夫有的在分拣药材,有的在接待客人。
许知非假装闲逛,视线扫过各家铺面,留意着进出人员和伙计的神色特征,偶尔慢下来,听听店铺里的对话。
她一直走到艳阳高照,无从下手,一无所获,正当迷茫,看见街角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
那铺面门庭略显冷清,与附近几家客流不断的铺子对比鲜明。
一个年轻伙计坐在门前石阶上,一大早就无精打采,看起来是有什么心事,眼下青黑,眼神飘忽,抬头看了看她,有低头看地板。
许知非犹豫着,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开封府的衙役按着佩刀大步走来,从她面前经过,径直进了回春堂。
那个伙计站起来,大大叹了口气,跟了进去。
铺子里传来斥问声,似乎还有带着哭腔的辩解,是个男人,听起来年纪很大?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衙役押着那个年轻伙计走了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追到门口,看衣着应该就是掌柜的。
他满脸焦急,拱手说着什么,许知非不敢太往前,听不清。
只见两个衙役挥了挥手,押着人走了。
看热闹的人渐渐围拢,指着药铺议论纷纷。
“回春堂出事了?”
“好像是卖了不对的东西……”
“莫非跟钱员外那案子有关?昨日就听差爷来问过……”
“造孽哦,那小董伙计看着挺老实……”
许知非默默听着,只抓了伙计?掌柜没事?那凶手呢?谁去买的药?为何下毒?
她等到人群稍稍散去,装作路人,搬出一脸好奇的表情,凑近一个还在与路人闲话的老者:“老人家,这铺子出了什么事?刚看官差抓了人走?”
老者打量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说是买错了药,吃死了人!就是前几日暴毙的钱员外!啧啧啧啧,真是要钱不要命,那种药也敢随便卖!”
“卖错了药?”许知非顺着问道,“伙计卖的吗?买药的人抓到没?”
“伙计抓了,买药的?”老者摇摇头,一脸讳莫如深,“听说是个生面孔,买了就走,分了几天几次趁着人多时来买,没记清张什么模样。官差来问了几趟,掌柜和伙计都说不出子丑寅卯来,我看啊,悬!那买药的怕是早就没影了,差爷没办法,只好拿个糊涂伙计交差。”
正说着,回春堂的老掌柜送了个像讼师模样的年轻人出来,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那年轻人摇头叹气,理了一下身上丝绸长衫,转身离开。
掌柜的回店,用力关了半扇门,看起来是不打算做今天的生意了。
这样的话,是线索断了?
许知非仍不明白,官府找到了源头,抓到了可能涉案的伙计,却没能揪出买凶下毒的真凶?
这个老实伙计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有人让他不记得呢?买药的是不是经过伪装?或者……根本就是不直接露面的中间人?
许知非站在街角,天上太阳渐渐有了热度,案子看似有了进展,实际上却陷入了更深的迷雾里。
凶手心思缜密,利用混合毒性,选择了不易追查的购买方式,今日一点这个,明日一点那个……
事后远遁……不,或就隐在人海中,更可能,就在附近,许知非猛地回头,看向各处街角、巷口……
那个凶手,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看着官府抓走一个替罪羊,还可能笑了。
……
许云洲离开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