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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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好之后,她指尖轻轻一转,把纸推到他面前:“签。”

    许云洲拿起笔,丝毫没有犹豫,名字写下去,一笔一画神韵雅致却能看出暗藏机锋。

    许知非把纸转过来,看了看那个名字,在旁边空白处写上了“许知非”三个字,至于是谁,她也不是很确定,反正是个男的……

    “你可以去看看后院,店里东西你都可以看,但你如果使诈,白纸黑字,一切损失由你一人承担,解释权在我。”

    她指了一下契书最右边一行小字,冷冷盯着他。

    许云洲神色温润不改:“许坊主放心,独木难支的道理,许某也是懂的。”

    许知非心底一震,这话说得不像是他自己,好像是在说她,不是威胁,像是嘲讽和……同情……

    之后几天,许知非清点了一遍店里各类家当和库存,确定跟原身记忆里的相差不大。

    她又问了赵伯店里酿酒的法子是什么出处,有没有可以改进的操作。

    赵伯和青禾都蹙眉苦思,一时半会谁也说不上来。

    她亲自尝了尝每一个品类的酒,不懂可以学,拿了纸笔把品类、年份、口感、香气……各样细节一一记下。

    许云洲翻看账目,发现条目清晰,丝毫没有差错,余光瞥见她写了很多简体字,眯了眯眼:“这些是……什么记号?”

    许知非手一停,微微有点慌,抬头一脸淡定:“我简写的字,方便快速,能省时,自己能看就行。”

    “许坊主这是多才多艺了。”

    多才多艺?她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连画画都不会,圆都画不正,这个词从来没跟她沾过边。

    她心里有些尴尬,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谢谢。”

    ……

    三月初一

    许知非将三只粗陶碗一一排开。

    第一碗,是汴京最常见的茅柴酒,色泽黄绿浑浊,碗底全是曲渣和粮滓,表面浮着绿色的沫子,入口辛辣刺喉z

    第二碗春风酒幡原有的玉壶春,略澄于茅柴酒,但昏黄朦胧,草药味和酒气分离,后味苦涩挂舌。

    第三碗是原身用胡商带来的大食曲私酿的头批酒,酒色清亮了些,但有一股怪味,好像铁锈和果肉腐味混合出来的味道。

    “浊,酸,涩,杂。”

    许知非写在纸上,又看着三个碗:“浊因悬浮未滤,酸因发酵过度,又或是脏了,涩因单宁和杂质,工艺粗放,各味不协。”

    赵伯在一旁搓手:“小坊主,这酒自古就是这样的酿法,要清,只能用细绢多滤几次,可那般损耗太大,酒也薄了。”

    她走出门去,看见柴房门歪歪斜斜开着,指了指:“把那里清出来,我要用。”

    许云洲放下账本,从仓库里走出来,右手还缠着布条。

    他站在院子另一边,看着许知非在不大的院子里搜罗东西。

    青禾把柴房里的柴火搬到了院子里,又找了油布盖好,许知非把一些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罐子坛子拿进柴房里,还把厨房里的桌子拖了进去。

    她把东西一样样放整齐,又想了想,唤道:“青禾!”

    “在呢!”

    “去窑户那里,让他们用果木密闭煅烧,反复水洗,再晒干,然后送过来。”

    青禾眉心拧紧:“什么烧?”

    许知非一愣,不行,他们不靠谱,还是自己动手比较稳妥,于是她自己跑了出去。

    青禾站在原地,不明觉厉:“坊主这半个月来越发勤快了呀。”

    赵伯接话道:“老坊主养大的孩子,不会差的。”

    “多谢夸奖。”青禾转身抱手,一脸傲气。

    赵伯反应慢了半拍,随后笑起来:“你真是……”

    许云洲踱着步子离开,走的是后门,赵伯本想问他去哪里,张了张嘴又没问。

    许知非到街上走了一圈,顺利买到一些果木柴碎块,抱起来就往回跑。

    她全没看见随后而来的许云洲,从他身边经过,很快又回到了酒坊里。

    “烧烧烧……”

    她自言自语,全神贯注,双手握着一把柴刀在地上挖坑。

    那眼神和缝伤口时一模一样,许云洲远远跟着她,从前堂走进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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