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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好酒。”
他将琉璃酒盏放下,指尖捏着杯沿转了转:“不知坊中还有哪些品类?开业多久了?这般手艺,该早有名声才对。”
春风酒幡早在治平三年就开在这里,沽酒的队伍总是未及晌午就排在了门前。
老坊主是许家旧仆,去年年末刚过世,原身许知非是他扮作男孩养大的许家孤女。
都曲院那边的脚店月例配额已定,多一两也无,若要增购,除非转作正店,自有造曲之权。
“每月这点取引,酿了酒还要课许多税银,生意越好,越难做……曲不够,税银一分不少,分明就是捧正店,宰脚店。”青禾听见许云洲问,手指还打着算盘,嘴巴嘀嘀咕咕。
旁桌有人坐下,不沽酒,只与赵伯闲聊,许知非侧耳听着,是传了对面风月楼的话来,暗示可以转让部分配额,要高价……
赵伯招呼着,不敢得罪,又逐渐有些应付不来。
许知非脸一拉,高声道:“转正店……要什么手续?”
赵伯瞬间抬了头,驮着的腰背都直了。
对方一身墨蓝直裰,即刻目光游移,最后看向许知非,张了张嘴又没开口,笑得一脸勉强,借口有事便往外走。
许知非冷着脸,不留也不送,向来就是不怒自威而不自知,赵伯怕就怕她这副模样。
按照原身的记忆,她是凑够了钱的,三个月的盈利,加上一点积蓄,只是……
担保,核验,打点……她算是来历不明的人,又是女扮男装,除了老坊主,她在汴京毫无根基,无从下手……
许云洲眼珠一转,笑道:“许坊主是不是……有些烦难?”
“先生见笑了,烦难谈不上,只是嫌他烦人。”
“看来许某人来得不是时候,过几日客多时再登门,免得扰了坊主正经生意。”
许知非不想留他,不管是琴师还是别的,此人都过于出尘,不属于这里,走了更好。
她微微点头,动作有些生硬,揖了一礼:“先生自便。”
……
那天之后,许云洲四五天没出现,直到,酒务司衙门贴出了告示。
许知非回房熄灯,躺下后细想了那天的情景……
那告示前挤满了人,她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看到:“奉户部札子、太府寺令,依熙宁新法,现放出内城御街东南正店名额一例,凡籍内脚店愿转正店者,于三月十五前至酒务司投递状书,具列家产抵当、年愿纳酒课额,并寻保三人,三月十五当堂拆封,课额高,抵当足,保状稳者得。”
她勉强站稳,挤在人群最前面看了又看,那是实封投状,是王安石变法中,将市场竞争引入官营领域的新政之一。
她确认了内容,挤出去,看见许云洲就站在人群外面,好像正好也看见她,颇自然,背着琴,还是一身青灰长衫,还是那副笑容。
不打招呼显得没礼貌,她只好冷着脸走过去,唇角微微扬了一下:“许先生。”
许云洲亦朝她靠近,远远便开口,声音正好穿透街上喧嚣:“许坊主可有把握?”
他在她面前站住,目光越过她,看向那张人群遮掉了一大半的告示,脸上温润不减:“这实封投状,投的是课额,更是对汴京酒市三年内的预判,坊主可知去年正店课额几多?”
“课额?”她眉间微蹙,不是很明白,可以晚一点查据,但眼下不能怯。
她正要想个法子圆过去,赵伯从人群里挤出来,在她身后插了话:“小坊主,今年最少要一千八百贯才有胜算。”
许云洲目光落回她脸上,微微挑眉,眼神若有所思:“哦?”
“若不出差错,竭尽全力,倒也不成问题,只是担保……”赵伯一脸愁容,没再说下去。
许云洲看了一眼赵伯,轻笑道:“在下游方之人,对这新政略懂一二,在官场上也认识几位旧友,或愿做保,只是……”
他看了看许知非的脖子,俯身靠近,在她耳边低语:“许坊主这女儿身,还需遮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