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中,一些细微的褐色粉末落在了青石地面上,半盏茶后,一队官兵循着细微的声响赶到这里。
一个年轻的兵卒满脸惶恐,低声道:“头儿,我听说,这里是鬼宅……”
那队正瞪了他一眼:“什么鬼宅!闭上你的鸟嘴,看看前面有没有小贼!”
许家灭门多年,这片宅子在百姓的口耳相传之下一到夜里便阴风阵阵,人人都说连狗都不去。
那队正警惕着往前走,忽然抬手:“等等!”
他一副细听细看的模样,鼻尖耸了耸:“……有新酒的酵味,有人进过!”
他拔刀低喝:“你们两个守住门,剩下的跟我进去看看,还有你,”他刀尖指了指刚才慌慌张张的小卒,“你回去禀告本铺督头,就说许家旧宅可能糟了盗,叫他加派些人手来。”
几个铺兵迅速散去,各司其职,而那个黑影,顺着街角巷尾,回到了御街以东,春风酒幡的后院里……
遮脸的黑纱扬起,月色照见许知非略显慌张的神情。
……
二月十九,午时刚过,风月楼又出了新酒,春风酒幡早间还热闹的生意渐渐冷清。
许云洲一身青灰长衫,抱着青布包裹的瑶琴走进酒坊中。
他腰间一枚鎏金琴轸微微摇晃闪烁,目光扫过酒坊各处,最后看见了许知非。
两人四目相对,零星酒客自他们身边走过,青禾打着算盘,抬头看了看,低头继续打算盘,高声道:“这位客官要点儿什么酒啊?新酿正好出了啊!”
许云洲全然一副琴师扮相,眉眼与这市井俗气格格不入,眼中静谧温润,清雅一笑:“这位可是许坊主?在下许云洲,游方琴师,昨日在城外听闻贵坊新酿不错,特来叨扰,亦想寻个合适的场子,以琴会友,换些盘缠。”
许知非一副少年扮相,面容清秀且略显阴柔,许云洲微微眯了眯眼,目光从她眼中落下,顺着她的脸颊游向她的脖颈……
许知非有些发毛,这人这样看着自己做什么?她微微咬着牙关,看着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态度冷淡。
眼前男人陌生却漂亮,看起来人畜无害,可人生地不熟,她在原身惨兮兮的记忆里也没找到这人半分存在,他到底什么目的?她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分辨。
她面无表情,用符合“坊主”身份的语气应道:“即是来交朋友的,那就坐吧。”
她没等许云洲回应,又转身对青禾说道:“你去后面把最后那坛新酒拿出来。”
许云洲的目光在她背后,自她腰身落向她脚跟,唇角微微勾起:“许坊主,在下有些时候没喝酒了,可否请教一二?”
许知非对赵伯招了招手,示意他收拾一张位置敞亮的桌子,才看向他:“许先生抬举了,小店这里不过是些粗酿,先生若不嫌弃,不妨先尝尝?”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过身去柜子边上取酒器,掩去了脸上些许绷不住的慌张,眨了眨眼,调整呼吸。
许云洲笑意更深:“多谢坊主。”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微微歪着头,望见她有些闪烁不安的眉眼。
许知非将一盏新酿的玉壶春端到他面前,抬脸仍是冷淡模样,直直盯着他,将手里盛着酒器的托盘轻轻放下:“请。”
太巧了,姓许,偏生得气质出尘,在这时候出现……在这种脚店里……许家幸存幼女的酒坊……
许云洲端起酒盏,看了看,又凑近鼻尖去嗅了嗅:“澄澈如玉,气蕴如兰,坊主这酿酒的手艺,不似北地一路,倒像是江南古法。”
“许先生好见识,家传的粗陋方子,近两日揉杂了些古法,才有了这新酿,能得先生赏识,也算小店没有白忙活。”
那是她这两日加了些现代手法的玩意,但不能说出去……
许云洲浅啜一口,闭目细品,睁眼时,满目赞赏:“醇厚绵长,回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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