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刚要转身,便听见侯夫人缓缓开口,“饭菜都上桌了,先坐下吃吧。”
听见是侯夫人开口,季氏连忙收起她那厌恶的表情,讨好地朝侯夫人走去,“侯夫人心善,都怪这小子不懂礼数,哪像大公子光风霁月,如今又是高中,真叫我羡慕。”
贺云铮早就习惯了他母亲如此态度,冷着脸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一言不发。
而在他对面,沈听韫正温柔笑着,敬贺兰台更上一步,如愿以偿,又叫观棋拿来了今日在香积寺摘的桃花。
贺兰台叫人收下,又好奇问她:“听韫妹妹有心了,听闻今日香积寺有歹人出没,你们可有碰见?”
话音刚落,侯夫人的目光便望了过来。
沈听韫不自然地瞥了眼贺云铮,见他只是低头喝汤,便定下心来朝贺兰台笑道:“一路安好,只是采了两枝桃花,并未遇见什么歹人。”
“那便好。”
众人又嬉笑了一阵,一会说今日圣上在大殿如何赞赏贺兰台的文章,一会说他被钦点监兑官,日后便要负责京中官盐点验,前途如何敞亮。
沈听韫不想多掺和,今日之事,绝不能被外人知晓。于是见贺云铮起身离席,她也找了个空隙朝众人道别。
好在今日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早些离席也没什么关系。
贺云铮步子很大,不一会便到了花园,沈听韫在后面快步走了许久才将人追上。
“二公子留步!”
贺云铮转身,见她气喘吁吁,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何事?”
沈听韫鼓足勇气抬头同他对视。
“今日之事,还望二公子不要为外人道,女子发肤本不应被外男触碰。”
“自然,”贺云铮望着她,一本正经道:“不过,不知沈娘子预备如何向我道谢?”
沈听韫微微一愣,没想到那时出于礼数的一句话,却让他记到此时。
“二公子救我性命,自当勉力以报,只是如今我身无长物,不如待日后——”
沈听韫还未说完,便被贺云铮开口打断,“我不用你什么长物,只是听说前些日子兄长科考,娘子特地做了定胜糕为他送行。”
“二公子若想尝尝,我明日便叫人送来,只是我厨艺不精,二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贺云铮思索了一番,突然想到什么,“不,我对甜食没什么兴趣,只是我这天天在城中日晒雨淋,沈娘子不如为我纳双乌皮靴。”
且不说纳双靴子多么劳心费神,靴子哪能随意赠人,不知这贺云铮是真不知道,还是毫不在意,竟出如此难题给她。
沈听韫下意识便想拒绝,“可我绣工不大好。”
“无妨,穿着脚上,不需要什么繁复图样,简单即可,我的靴长九寸三分,记好了。”贺云铮摆摆手转身就走,不给沈听韫再次拒绝的机会。
沈听韫疑惑望着那道孤独身影,这人在府中向来独来独往,她从未发觉,未料竟是如此霸道。
回到房中后,她鬼使神差地在纸上写下:九寸三分,后知后觉发现,将纸随意一团,扔在火盆中,兀地溅起一圈火花,又咬牙深叹了口气,将观棋唤了进来。
“娘子?”
“你去箱子里将我那套杏色衣裳取来。”
观棋领了命转身欲走,却又被喊住。
“娘子还有何事?”
沈听韫将人叫住却欲言又止,思索良久还是开口道:“将箱子里那张皮子也一并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