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边城浪子
    kafa的教学楼带著典型的旧式学院风格,灰扑扑的外墙,內部走廊因为採光不足而显得有些昏暗;摄影系的专用教室和放映厅在二楼。

    李泽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空气中混合著胶片特有的化学药剂味、咖啡因的提神气息,以及年轻人特有的躁动与野心。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著设备、灯光、最近上映的电影,或者炫耀著自己暑期的“成果”。

    李泽的出现,引起了一些若有若无的侧目。

    他的身份,他的背景,在这个圈子里,始终是个异类。他习惯了这种目光,前世他会感到不適和自卑,现在,他只觉得这些目光浅薄得可笑。

    李泽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那盘精心剪辑和標註的16胶片放映拷贝,以及一份手写的拍摄阐述。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很快,金成贤也带著跟班走了进来,故意坐在了前排显眼的位置,还示威性地瞥了李泽一眼。

    上课铃响,摄影系以严格和毒舌著称的郑弼晟教授走了进来。他年约五十,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扫视了一圈教室,原本嘈杂的课堂瞬间安静下来。

    “暑假结束了,诸位。”郑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压迫感,“把你们在假期里浪费的胶片和所谓的『灵感』都拿出来吧。让我们看看,有多少人是真的在思考光影,有多少人只是在无病呻吟。”

    作品展示按照学號顺序开始;学生们一个个上台,连接放映机,展示自己的短片或摄影集,並进行阐述。

    有的拍摄了首尔繁华都市的夜景,试图探討现代人的孤独;有的模仿欧洲艺术电影,弄了些晦涩难懂的象徵镜头;还有的追求技术流,展示了复杂的运动镜头和布光技巧。

    郑教授点评犀利,毫不留情。

    “灯光一塌糊涂,你想表达什么?黑暗中的迷茫吗?我看是你技术的迷茫!”

    “模仿痕跡太重,塔可夫斯基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技术不错,但没有灵魂。镜头再花哨,也只是空洞的炫技!”

    教室里气氛紧张,每个被批评的学生都面红耳赤。

    ....

    轮到金成贤了,他自信满满地走上台,展示了一组在济州岛拍摄的风景片。画面精致,色彩饱和,运用了还算先进的航拍设备(对於学生而言),镜头流畅,確实在技术上可圈可点。

    “教授,各位同学,”金成贤侃侃而谈,“我这组作品名为《海之韵》,试图通过捕捉济州岛海岸线的不同光影变化,展现大自然的力量与美感,探討人与自然的和谐关係……”

    郑教授看著画面,微微点了点头:“技术层面完成度不错,航拍镜头的运用也很大胆。画面很……漂亮。”

    金成贤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下意识地又瞥了李泽一眼。

    郑教授话锋一转:“但是,金成贤同学,你的画面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旅游局的宣传片。你所说的『力量』与『美感』,我只看到了糖水片式的堆砌。你的『探討』在哪里?除了展示你家不错的设备和度假的悠閒,我看不到任何属於你个人的、真正的思考。”

    金成贤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他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只能灰溜溜地下了台。

    终於,轮到李泽了。

    当他的名字被叫到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审视,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话的玩味。

    谁都知道他这个“边城来的小子”暑假回了哪里,能拍出什么好东西?

    金成贤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等著看好戏。

    李泽平静地站起身,拿著他的胶片拷贝和阐述,稳步走上讲台。

    他將胶片安装到放映机上,调整好焦距。他没有立刻播放,先看向了台下的郑教授和同学们,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眼神让一些原本带著轻视的人,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神色。

    “郑教授,各位同学。”李泽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的暑期实践作品,题目是《边界·光影:图们江畔的日常与非日常》。”

    图们江,中朝界河。这个名字一出来,下面就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金成贤更是嗤笑出声。

    李泽没有理会,按下了放映机的开关。

    “咔嚓……”胶片开始转动,光束投映在幕布上。

    没有精致的构图,没有绚丽的色彩,甚至画面因为设备的老旧和胶片的廉价而带著明显的颗粒感和偶尔的晃动。

    但,第一个镜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清晨的图们江,浓雾瀰漫,江水平静地流淌,对岸朝鲜的山峦在雾中若隱若现,一艘破旧的小船在江心漂荡,船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撒网。

    逆光拍摄,將人影和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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