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旌帆躺在床沿，小半边身子悬空着，不安分地扭动身体，嘴巴一开一合，在梦呓。
栾青蝶悄声走近，环住他的颈，将他往床里挪。
他双眸紧闭无知无觉，摘掉眼镜后眼窝很深，她的视线不由停留，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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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抚过他的眉眼。
门外依稀有说话的声音响起，过了会儿，声音熄灭，卧室门被敲响。
孟溪洲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
是先前盛出来晾凉的。
“他们走了。”
“谢谢。”
眼帘不自觉地轻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谢。
是因为他帮自己解围？
还是他一心为兄弟好？
好像都不是。
她无端想起三年前的冬天，她与孟溪洲约好去选最后几个月冲刺用的教材，她先到书店，碰到几个不怎么熟悉的同学。
他们聚在一起讲八卦。
一则与她相关的八卦。
起因是年级里某个很受欢迎的男同学收到一封情书，对方早恋，有女友。男生猜测情书是栾青蝶所写，于是找上门要说法。
栾青蝶很懵，明确告知对方与自己无关，谁知男生不依不饶，竟与女友分手，追着栾青蝶要她负责。
这件事发生在高三上学期，她花了小半个学期的时间躲人，才算把男生甩掉。
陡然再度听人提及，她不由驻足。
八卦在他们口中变了样，在他们的描述中，她是彻头彻尾的坏女人，不择手段追人，追到后始乱终弃，是不折不扣的渣女。
在那不久，学校的表白墙上也开始流传她渣女的故事。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栾青蝶都感到不适，无论走到哪儿，好像都遭人指指点点。
某个周五，天降骤雨，附近小店的廉价雨伞均已售罄，放学后她只能在校门口的文具店躲雨。
和她有同样遭遇的同学不少，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唯独她孤零零地站在角落。
人一多就热闹，聊什么的都有。后来，不知谁先起的头，话题就扯到近来广为流传的渣女故事上。
栾青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仍被认出。
校门口的文具店能有多大，隔几步就有一个小团体，这其中就有男生的朋友。
他们打抱不平，阴阳怪气，刻意放大音量，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进栾青蝶的耳朵。
流言之初，她解释过，但只有几个与她交好的同学相信。
因为男生人缘好成绩好，在年级里属于风云人物，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文静内向，鲜少与不熟悉的同学打交道。截然不同的故事版本，在放上天平之初，就已不对等地倾斜。
她百口莫辩，渐渐无力解释，只想等时间淹没流言蜚语。
而今被挑到明面，她茫然无措，羞辱当面放大，她承受不住。
就在她忍不住想冒雨离开时，手机响了。
是孟溪洲打来的。
他们约了放学后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