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青蝶。”
一连叫了好几声,女孩终于回魂似的循声回眸。
孟溪洲上前,抬手捡走她肩上的落叶:“回酒店,还是……”
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头越发疼了。
栾青蝶按住额角。
为什么会遇到项旌帆?
他为什么醉得不省人事?
搀扶他的两个人是谁?
她不免想到孟溪洲提出的问题。
他经常晚归吗?
经常醉酒吗?
醉酒时都是谁在照顾他?
不经意间,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栾青蝶用力抿唇,忽然有些自责。
不久之前信誓旦旦说信任项旌帆,此刻就开始胡思乱想。
与项旌帆相处的种种细节不是作假。
他对她的包容体贴更不可能是演戏。
她应当等项旌帆酒醒之后,听他亲口解释。
用力深呼吸,栾青蝶抿了抿唇:“回酒店。”
街很长,路灯明亮。这几年市政建设,大街小巷都装了监控,黄毛当街调戏的事件应当不会再度发生,孟溪洲却仍跟在栾青蝶身后。
她驻足,背对着他挥手:“留步吧。”
他们之间,不该是相送的关系。
反倒因他是项旌帆的室友,她该避嫌。
“栾青蝶!”
没走几步,孟溪洲又叫她。
她在他的叫声里越走越急。
孟溪洲停在原地,可他的声音很响,传得很远。
“项旌帆惹你不高兴,你冲我撒什么气?”
栾青蝶定住。
明明隔了很远的距离,远到他的影子都不会被路灯拖到她脚下,却仍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焚香气味萦绕在鼻尖。
“不敢面对项旌帆?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你在怕什么?”
栾青蝶很想说她不怕,她只是暂时没有头绪。
可他语调中的讥讽太过强烈,她竟生出错觉,好像她真的有所畏惧。
他以为她畏惧什么?
他又凭什么说她是胆小鬼?
她的胆子还不够大吗?
小小年纪,都敢对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表白,还要怎样胆大?
可惜,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多说一句,就像是坐实了畏惧。
“我累了。”
栾青蝶回身,隔着一个公交站台的距离,与他遥遥相对:“想睡觉。”
孟溪洲不依不饶:“作为女朋友,你难道不该看一看项旌帆的状况,难不成你指望我照顾他?”
“若他醒来,知道女朋友弃他不顾,你猜他会不会伤心?”
这算什么?
为好兄弟打抱不平?
嘲讽无效,就用道德的枷锁压制她?
静默片刻,她退让。她承认他拿捏得很准,她确实吃这套。
不该对项旌帆不闻不问的。
栾青蝶长长叹气,一步步向他走去:“抱歉,又要打扰你了。”
静静与她擦肩,看她越过他,走上他极力争取的轨道,这一刻他却开心不起来。
家里很热闹,厨房的灯亮着,女人在烧水。
客厅也亮堂,男人捏着毛巾,从一个半敞着门的房间走出来。
栾青蝶刚进门,就与拿毛巾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是你?”男人轻呼。
他年纪看上去比项旌帆小些,声音却沧桑沉厚,她不禁想起今晚与项旌帆通话中出现的那个年长的男声。
“阿维,你在跟谁说话?”
女人从厨房探出头,瞧见栾青蝶,怔住:“你是?”
阿维冲女人挤眼睛,一脸八卦地说:“刚才咱们在小区门口撞见了,跟孟哥走在一起的。当时项哥太折腾人,我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孟溪洲也进屋,阿维冲他挑眉:“孟哥,我没说错吧。”
这一刻,头痛欲裂令栾青蝶无暇他顾,她蹙眉:“旌帆怎么样了?”
从她所站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客厅右侧房间。
小半张床,以及床上小半截腿。
他腿上的裤子,是她上个月买给他的。
阿维愣住,女人也愣了。
前者望向后者:“楠姐,什么情况?”
栾青蝶也很想知道眼下什么状况,她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恋爱期间两人都简简单单,遇到朋友同学,简单介绍一句男女朋友就可以过关。
但今天,不知是不是头疼的缘故,她迟迟开不了口。
“你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