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灯光洒落,她只投下一小片影子。
薄薄的眼帘略微垂下,孟溪洲合拢防盗门。
他没有进屋。
门外隐约有男声和女声交替响起,听不清交谈什么,栾青蝶局促敛目,视线不期然撞到鞋柜上的猫咪摆件。
她不愿在孟溪洲的住处逾越,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三十秒后,灯光熄灭。
刹那坠入黑暗,栾青蝶悄悄舒气,如芒在背的尴尬终于隐没。
玄关有些逼仄,她靠墙而立,不得不与半臂之遥的鞋柜,以及鞋柜上的泥塑猫咪摆件面面相觑。
没几分钟,“吧嗒”开门声响,灯光猝然绽放。
定格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她与拳头大小的猫咪大眼瞪小眼。
也是这时才看清,猫咪五官比例失调,眼睛大得离谱,毛流走势也很僵硬,一看就是新手之作。
这些年他竟也养出捏泥巴的爱好?
还捏得这般……不符合猫咪比例。
早知今日,高二暑假她邀他捏泥巴时,他就该同去。
他那时怎么说来着?
“小孩子的游戏,他没兴趣。”
瞧瞧,现在他都二十好几了,不是照样喜欢。
“发什么呆?”
他一进门,狭窄的空间就被焚香气味填满,男人灼热的体温汹涌而来,栾青蝶不自觉地蜷了下小拇指。
“怎么不进去坐?”
他弯腰换鞋,衬衫衣摆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背。她仿若触电,下意识往旁侧让开小半步。
下弯的脊背顿了下,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若无其事的从开鞋柜取出一双粉色塑料拖鞋。
不想被他察觉异样,她只敢把目光安置在鞋柜,于是瞧见,与粉色塑料拖鞋并排,放着一双长颈鹿款式的女士毛绒拖鞋。
似乎很柔软。
她仓促收回视线。
“项旌帆给你准备的,换吧。”
孟溪洲将粉拖鞋放在她面前,就拐进玄关旁半开放式的厨房。
他没像好客的主人一样带她参观房间,也没有端来茶饮,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从她的方向,正好可以透过半透明的玻璃墙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好吧,他从来都是行动派。
不是对她的打扰有意见。
她如是安慰自己,沉默地换鞋。
意外的,塑料拖鞋很软,脚感很好,适合包括淋浴在内的所有生活场景。符合项旌帆简练的生活作风。
心里惦记着张姐自作主张的论调,她贴着玻璃墙,探头打听心中的担忧。
“你刚才在跟张姐解释我们的关系吗?她该知道是误会吧?”
“你告诉我,我和你有什么值得被误会的?”
水池前的人忽而转身,平静地回视忐忑的小脸。
若非与他相熟,很难看出他眼底掺杂的凉意。
“就算是路边的流浪猫饿肚子,我也会投喂食物。”
所以,他当她是流浪猫?
简直胡言乱语!
栾青蝶愤然扭头而去,闯入客厅。
客厅约莫二十来平方,很整洁,只有茶几上放置的几本书籍有些凌乱。
坐在单人沙发上,栾青蝶的视线被茶几上的书籍吸引。
都与微生物学相关,是项旌帆的专业。
看到男友的物品,思念之情瞬时淹没烦闷。
要是项旌帆在就好了,至少他在,孟溪洲就不能够明目张胆欺负她,不能说她是流浪猫。
她掏出手机,询问男友何时回家。
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反倒是好姐妹齐蒙蒙更为关注她的身心健康。
[齐蒙蒙:吃上夜宵没?]
[齐蒙蒙:我叫了你最爱吃的炸鸡,给你看哦]
炸鸡裹着厚厚的面衣,金黄酥脆。
不敢想象一口咬下去得有多香。
如果没来江城,这会儿她大概正在和好友大快朵颐。
这都什么事……
[栾:还在煮]
慢吞吞地打完字,她悄悄瞟了眼厨房里的人。
燃气灶已经关闭,他俯身从抽屉里拿碗。
[栾:快好了]
很淡的鲜香从半掩的玻璃门缝中钻出来,勾得她食指大动。
作为客人,她不好意思坐等主人伺候,只能暂时放下成见,主动帮忙。
指尖将将碰到碗沿,她便被烫得缩手。
“用不着你动手。”
扯了张凉丝丝的湿巾给她,他端走流里台上的碗。
指尖的灼热在湿巾的安抚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