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的答案会让她落泪吗?
以前她娇气得很,稍重的批评都能令她泪流满面。
怪谁呢?
是她识人不清。
孟溪洲取了支烟送到唇边,余光扫过身侧小小身影,指尖稍顿,终究还是没点燃。
栾青蝶收回唇角下撇的弧度,眼底里洇开善解人意的笑,轻松回答:“知道啊,今天旌帆的导师安排临时任务,他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屈指捏住裤兜里的手机,孟溪洲审视的目光一点点在栾青蝶面上定格。
这样轻而易举的论调,她必不知,她的男朋友撇下她不管,是在与别人提前庆生。
要提醒她吗?
把玩烟的手指不知不觉停顿,他自哂一笑。
不过室友而已,她若哭泣,他有什么资格善后。
算了,还是不要惹哭她。
笑意在他的巡睃下一点点淡去,栾青蝶的偏头痛犯了。
她自小在南方长大,没经历过寒冬腊月朔风刺骨的折磨,在平城度过的第一个冬季,就染上偏头痛的毛病,吹风或者休息不好都可能导致发作。
没精力再与他做无谓的掰扯,她放轻语调好声好气地商量:“孟溪洲,看在我曾经当过你的学生的面子上,别为难我,让我下车吧。”
孟溪洲轻嗤:“学生?我算哪门子的老师?我就个赚课时费的家教而已。”
定定地注视着她,一没留神,烟被折断。
他沉声说:“你难道忘记我说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是故意的,”栾青蝶有气无力地解释,“我不知旌帆的合租室友是你。”
“如果知道,我不会来。”
后方有车子驶近,一声接一声的喇叭竭力彰显车主的不耐烦。
黑色奔驰终于缓缓开动,骤然加速拐进右侧小巷。
从启动到油门踩到底用时不超过一秒,栾青蝶毫无防备地撞上车门。
闷哼从唇缝中溢出,双重疼痛刺激她几近失去理智。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奔驰刹车和加速一样突然,栾青蝶又撞一下。
灵魂被撞出窍,撞回到上次见到孟溪洲发疯之时。
那是三年前的春节。
彼时她读高三,孟溪洲是妈妈托熟人在江城大学给她找的物理家教,从高一下学期辅导到高三上学期,她的物理成绩从班级中下游飙升至单科前三。
爸妈体谅她学业繁重,春节破例留在江城,没回老家探亲。
寒假补习结束,妈妈得知孟溪洲留校过年,热情地邀请他同吃年夜饭。栾青蝶很开心,为的不是成绩提升,也不是忙里偷闲,而是一颗情窦初开的少女心。
孟溪洲大她四届,读大四。
他高大英俊,学识渊博,待人接物张弛有度,186的身高更是符合她偷偷在漫画中学来的理想型标准。
年夜饭时,妈妈热情地询问孟溪洲个人感情生活,投桃报李,想引荐同事家里大学刚毕业的女儿同他认识。
妈妈的话语焉不详意味不明,栾青蝶却不傻,她这是在给孟溪洲介绍对象。
晚饭后,孟溪洲帮栾妈妈丢垃圾,栾青蝶追出去。
四载光阴的差距对于正值高中的她来说不是代沟,而是天堑。他只消一个跨步,就可以融入滚滚红尘做一名社会人,早已不受早恋禁令约束的他更是一步就可以跨入婚姻殿堂。
而她,仍是囚禁在象牙塔中进退维谷没有选择的学生。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抓住他的手,撑开他的拳,与他十指交握。
她抓住了他的心跳。
这是她迄今为止做出的最大胆举动。
她热烈地诉说崇拜,表达爱慕。
他沉默聆听,无言以对。
寻求答案对于年仅十八岁,饱受应试教育捶打的她而言,是本能也是最终目标。
孟溪洲抽走手:“你还小,应当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片刻后,他又补充:“下学期毕业,我会离开江城,我们不会再见。”
他的声音很淡然,没有少年爱慕的怦然,也没有被朝夕相处的人觊觎而不悦,平静得好似在回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哭诉真爱无罪是她能想到的最大辩解理由:“年纪小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他的沉默像是无声的巴掌,掴在她的心头,很痛。
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人唱独角戏。
太难堪了……
“孟溪洲,我恨你!”
去年初雪,她在学校上课,悄悄许愿来年可以同孟溪洲一起看雪。而今片片雪花已然白头,哪有浪漫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