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半开玩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怕我在这衣裳上动什么手脚不成?”
宫女连声否认,称:“奴婢不敢,只是奴婢……奴婢实在不敢劳烦殿下。”
九方清看了她一眼,随后笑道:“也罢,那你快些去吧。”
而后便再没了要帮她的意思,转身往回宫的路上走着。
没走出几步,她瞧着那小宫女匆匆捧着托盘的样子,像是实在不忍心,又再度将其叫住,“不如这样,那边有个亭子,我刚好累了打算过去坐坐,你将衣裳放在那里,我替你看着,这总行了?”
想来时日也的确是耽搁得久了,她拿着那不算小的东西动作也并不利落,宫女犹豫片刻后,跟去了九方清身边,道:“谢殿下。”
九方清笑笑,意味不明。
那亭子不远,只几步路,小宫女跟着九方清走到此处,将托盘放在石桌上。
她道了声多谢殿下后,便仓促走了。
九方清不露声色地看着那托盘里放在最上方的帕子,手上用了些力,掐得指尖泛白。
小宫女应是没在那边寻见人,又急忙折返回来,说自己还是先把衣裳送了去,再回去询问此事。
“殿下,奴婢先行告退。”
九方清点了点头,“去吧。”
她在这小亭子下独自坐了一会儿,旋即听见不远处的路上有人在喊“殿下”。
是华若。
九方清没有作答,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华若正找着人,冷不丁一回头,忽而就见九方清出现在了眼前,她先是有些惊讶,后才终于放下心来,馋起公主的手,问道:“殿下,您怎么独自出来了?”
九方清消沉道:“我心里烦闷,出来走走。”
华若原本还想说那您也得叫个人跟着啊,却听公主的语气实在低落,便转而住了口。
华若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现在是……”
“回宫吧。”九方清道。
又是一阵秋风吹来,吹得她脚边的枯叶翻滚几下,她俯首,任由萧瑟自发丝间四散而过。
薄风止,青丝垂,九方清抬头,只听耳边人声嘈杂,亦见眼前灯火长明,连同衬得秋日里寂寥的夜色也跟着生动几分。
十月初十,宫宴。
九方清敛眸,款步随诸人入了殿内。
“十三殿下。”
甫一迈上第一级台阶,九方清便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
九方清脚步未停,再迈上一级台阶。
身后的安景棋语气急切几分,欲上前追赶,道:“殿下留步。”
九方清闻言,身形稍顿。
她驻了足,转身隔着两级台阶看向安景棋,道:“世子有何话要说?非要将我叫住在这门前?”
安景棋也不动,就这样立于阶下微微仰视着九方清,他似有顾虑,将其叫住也不开口,半晌,他见九方清欲转身,才迟疑问道:“殿下,您贵体,可还无恙?”
纠结了半天就问出这么一句来,九方清想从他口中听到的不是这个,于是冷淡道:“无恙,劳世子费心了。”
她说罢,觉得与其干等着对方说给自己听,倒还不如直接开口问,索性抛了个引子,明知故问道:“不知今日宫宴,世子怎么独自前来了?”
安景棋缄默不答。
九方清便兀自说道:“是父皇特召了世子前来?”
安景棋依旧默不作声,眼见着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九方清侧头给身边的华若悄然使了个眼色。
华若得了指示,在公主身后说道:“殿下,时候不早了,还是先行入了宴,也免得耽误了时辰。”
九方清称自己知道了,又对着安景棋说道:“世子动作也快些吧。”
帝后未至,诸人依次入内,分别落了座,与相熟的人彼此寒暄着。
安景棋刚一坐下,九方清便见九方颢要去寻他的晦气。
九方颢入内后没有落座,就单等着安景棋来了,他看见对方,先是佯装出几分惊异,后虚情假意地问道:“景棋今日也来了?几日不见,近来可好?”
安景棋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而后抬起眸来看他,道:“托九殿下的福,一切都好,只是在下听闻,倒是九殿下,近来日子过得不很好。”
九方颢心说我日子过得不好还不都是你害的,他反讥道:“日子过得不好怕什么,只要我也能有景棋你这张嘴,即便日子再难熬,那也是能好起来的。”
安景棋哂笑,好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漫不经心,道:“多谢九殿下称赞,不过在下从未尝过殿下口中,难熬时日的滋味,我实在愚钝,不知可否请殿